并州城外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前几日突厥那次险些得手的黎明突袭,给唐军上下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秦王行辕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李世民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与核心幕僚,帐内鸦雀无声,只有他沉冷的声音回荡。
“敌知我城防轮换之隙,知我弩车前置之位,甚至知我新式火罐发射之大致范围。”李世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这不是猜测,是事实。我们中间,有眼睛在看着,有嘴巴在往外说。”
众将悚然,有人面露愤慨,有人眼神闪烁,更多的人则是将脊背挺得更直,目光不敢有丝毫游移。
“查,自然要查到底。”李世民语气稍缓,却更显森然,“但战事不等人。颉利尝到了甜头,必会再来,且手段只会更诡、更狠。我们不能只靠防守,坐等他来试我们的底。我们要让他猜不透,甚至……让他踩进我们为他备好的坑里。”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向并州以北一片丘陵与河谷交错的地带:“这里,狼头峪。地势复杂,利于伏击,亦利于小股精锐隐匿机动。颉利若想再行奇袭,或截断我粮道,此处是极佳的选择。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此地经营日久,地形之利在我。”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是想……示弱于敌,诱其深入,而后聚歼?”
“非为聚歼。”李世民摇头,“颉利主力未损,急切间难以全歼。我要的是重创其最精锐的突袭力量,打断他伸出来的爪子,让他再不敢轻易玩这种隐秘突袭的把戏。同时……”他顿了顿,“也是一个机会,看看我们家里,到底是谁,急着把这份‘诱敌’的情报送出去。”
杜如晦立刻明白了:“殿下要行反间之计?故意泄露部分‘真实’的防御调整和‘诱饵’部署,通过那个内鬼传给突厥,然后在其传递路径或接收端设伏?”
“不错。”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此事需绝对机密。计划只限于此帐中人知晓,具体部署,分头传达,互不统属。前线各部,即日起实行更严格的灯火、口令、通信管制。所有涉及狼头峪区域的兵力调动与物资前送,皆以‘加固侧翼’、‘建立前沿哨所’为名,分批、分时、分路进行,务必杂乱无章,让潜在的窥视者难以拼凑出全貌。真正的杀招……”他看向尉迟敬德和秦琼,“敬德,叔宝,你二人各领一千五百最精锐的玄甲骑,分别隐于狼头峪东西两翼预设的密林与山洞中,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和特定信物,任何人不得调动,亦不得暴露。所需粮秣饮水,由‘夜不收’小队秘密输送。”
“末将领命!”尉迟敬德与秦琼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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