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与平时的迟缓虚弱截然不同,迅捷如狸猫,却又带着一种老练的隐蔽。借着人群视线都被赵崇义吸引、自己又处在篝火光亮边缘阴影处的绝佳时机,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排敞口的酒桶。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直紧握的左手迅速探入怀中,不多时,指缝间已多了一个被捏破的、几乎看不见的油纸小包。他的动作流畅至极,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扶住酒桶稳住身形,右手自然地搭在桶沿,而左手指尖则顺着桶壁内侧,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每一个酒桶的表面!
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粉末,在指尖掠过酒液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浑浊的液体中。粉末极少,入水即化,无色无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他沿着酒桶排移动,脚步虚浮踉跄,仿佛被混乱吓坏了想要躲远,却在经过每一个酒桶时,都重复了同样隐蔽的动作。
七八个酒桶,只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全部“处理”完毕。
做完这一切,田正威立刻退回阴影中,恢复那副惊惧虚弱、瑟瑟发抖的模样,甚至还“不小心”被一个挤过来看热闹的海盗撞倒在地,引来几声不耐烦的呵斥。
而篝火边缘,赵崇义的“抵抗”也适时地“崩溃”了。他被几个海盗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发出痛苦的**。直到那个站起来的头目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打死了!留着还有用!扔一边去!别扫了老子的酒兴!”
海盗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又骂了几句,将看似奄奄一息的赵崇义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到篝火光照不到的雪地里。他们很快将注意力转回酒肉和嬉闹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反而让气氛更加热烈。
田正威也被人从地上拉起,推搡着继续干活。他与被扔到角落的赵崇义远远对视了一眼。赵崇义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嘴角流血,衣衫破烂,但昏暗中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田正威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赵崇义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又被更深的紧张取代。药已下,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效发作,以及……如何在混乱爆发时,第一时间找到“浮穹”,并带着尽可能多的人逃离这个魔窟。
篝火映照着海盗们越来越狂野、越来越迷离的脸庞。酒碗碰撞声、狂笑声、怪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那排酒桶中看似平静的酒液下,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赵崇义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咸腥,目光却越过狂欢的人群,再次锁定了隔壁那间寂静的石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