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义也看得暗暗称奇。他见识过皇甫勇那种狂暴直接、一往无前的猛,也见过米紫龙精妙迅捷、攻其必救的巧,但台上这两人所展现的“刚猛”,又有所不同。哈桑的刚猛带着草原的辽阔与野性,朴永哲的刚猛则蕴含着半岛山民的坚韧与持久。这是一种根植于不同水土与文化背景下的力量美学。
皇甫勇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搓手:“过瘾!这才叫打架!比上午那个玩阴招的王彪强多了!这红毛大汉的力气,怕是不比我老皇甫小!那高丽汉子的刀,使得也真不赖!”
米紫龙则专注分析着两人的招式路数与发力方式,低声道:“喀喇汗武士以势压人,高丽武士以巧破力。久战之下,胜负或取决于体力与意志。”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激斗已超过百招。哈桑依旧气势不减,刀势不见丝毫减弱,呼吸虽粗重却依旧悠长,显示出惊人的耐力。而朴永哲的额角已见细密汗珠,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刀法虽依旧严谨,但格挡哈桑重劈时,手臂已现细微颤抖,步伐也不复最初的灵动。
哈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的疲态,在一次势大力沉的下劈被朴永哲勉力架开后,他猛地变招,刀身一旋,化劈为刺,迅捷无比地直指朴永哲因用力格挡而微微前倾、门户稍开的胸口!
朴永哲力竭之下,回刀格挡已慢了一线,只能竭力侧身闪避。然而哈桑这一刺只是虚招,手腕一抖,刀锋顺势上撩,如同羚羊挂角,妙到毫巅地架在了朴永哲因闪避而暴露出的脖颈之侧,冰凉的刀锋紧贴皮肤。
朴永哲身形顿时僵住,面色微微一白,随即释然。他松开握刀的手,环首刀“当啷”落地,举起双手,用局促的汉语坦然道:“我输了。阁下武艺高强,耐力惊人,朴某佩服。”
哈桑闻言,立刻收刀后退,脸上并无得色,反而露出赞赏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汉语道:“你,很强!”
裁判适时上台,高声宣布:“此局,喀喇汗国武士,哈桑胜!”
哈桑与朴永哲相视一笑,再次相互躬身行礼,比试开始时的那份默契与尊重,在胜负已分后依然留存。朴永哲拾起自己的刀,向哈桑及裁判、通判分别致意后,从容下台。哈桑则振臂向台下欢呼的观众致意,赢得了又一轮热烈的掌声。
这一场比试,虽无上午那般险死还生的戏剧性,却以其纯粹的力量碰撞、精湛的武技展现以及超越胜负的武者风度,深深折服了在场众人。赵崇义看着哈桑昂然立于擂台之上的身影,心中对这位豪迈正直的西域武士更添几分好感。这场比武大会,似乎正在不经意间,演变成不同文化与武技交流碰撞的独特平台。而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精彩与意外上演呢?
赵崇义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他立刻凝神,不顾胸口伤处的隐隐牵痛,死死盯住那个身影。虽然那人换了装束,不再是员外服饰,而是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头上还戴了顶宽檐斗笠,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走路的姿态、微胖的体型轮廓,尤其是偶尔侧脸时露出的、嘴角习惯性向一边抿起的弧度——绝不会错!是秦远文!那个在天目山庄园被他们逼得穿上蝙蝠衣、仓皇跳崖逃脱的帮派头目,秦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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