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忠也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神,将对同伴惹祸的担忧与歉意压下,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双钩一前一后,护住周身,钩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幽寒光。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风波,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雷鸣电闪,给这场本就汇聚八方人物、暗藏各种心思的比武大会,蒙上了一层更加复杂、微妙甚至危险的阴影。国别之间的历史恩怨、现实摩擦与脆弱的自尊心,在这小小的擂台下激烈碰撞。而米紫龙的这一战,在某种程度上,无形中背负了一层额外的、沉甸甸的意味。
擂台上,米紫龙与黎文忠的对决已然展开。
米紫龙一上手便是沉稳的防守反击之势,短戟在手中灵动如蛇,或格或刺,步伐稳健,招招式式都透着多年研习武学的老辣。黎文忠的双钩则走得是另一条路子,钩法诡谲,忽而钩拿,忽而割划,配合交趾独特的步法,身形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铛!铛铛!”
兵刃交击之声如珠落玉盘,密集而清脆。两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引得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喝彩声此起彼伏。那黎文忠虽言语谦逊,手上却毫不留情,双钩舞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势。
米紫龙沉着应战,短戟时而大开大阖,时而细腻精巧,将对手的几次凌厉攻势一一化解。他毕竟年过四旬,经验老到,每每在危急关头以巧破力,引得台下宋人观众阵阵叫好。皇甫勇看得连连点头,对赵崇义道:“紫龙这手戟法,愈发厉害了。”
赵崇义却微微皱眉。他注意到米紫龙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毕竟刚刚从天目山的生死搏杀中恢复过来,体力终究是有些跟不上。
果然,战至七八十回合,米紫龙的防守虽依旧严密,但反击的次数明显减少,步伐也不如初时灵动。黎文忠却越战越勇,双钩舞得虎虎生风,显然正值青年,体力充沛。
“紫龙年纪大了,久战不利。”皇甫勇也看出了端倪,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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