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会死。阿爸,阿妈,你们不要难过。我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比寨子里很多早死的兄弟强多了。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想家。想寨子里的山,想寨子里的水,想阿妈做的酸汤,想阿爸教我的刀法。想得睡不着觉。”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没有流泪。苗家的男人,不流泪。
“如果我死了,阿爸,阿妈,你们不要来找我。温州太远了,海上太危险了。你们就在寨子里好好活着。我攒了一些钱,放在田爷那里。如果我死了,田爷会把钱给你们。那些钱,够你们过几年好日子了。阿爸少喝点酒,阿妈多休息,别太累了。”
他顿了顿,又写:
“阿爸,阿妈,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有时候会恨。恨汉人,恨那些把我们赶出家园的人。但后来我不恨了。不是不恨,是恨没用。田爷也是汉人,他对我们好。我们只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阿爸,阿妈,你们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写到这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龙无乐猛地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田正威。
田正威披着一件外衣,显然是半夜醒来,不知怎么走到了这里。他看着龙无乐,又看了看桌上那盏油灯和那张写满字的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龙兄弟,”他轻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龙无乐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说:“田爷,我……我写信。”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