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脂儿俱是沉默。唐如夙说的没错。女子的及笄礼，都要有亲朋好友给填妆奁。可是两人从宫中逃难出来，哪里来的银子，这些天，为了给唐如夙及笄礼上添一点像样的首饰，她们夜夜做绣活，好容易攒了一个银镯子出来。

        “多谢你们，我无以为报。”

        “瞧公主说的，我们是您的婢子，这些都是本分之内的事情。”烟儿抹了抹眼泪，主仆三人手拉着手，皆是两眼相望。

        “快别说这么多了，时候不早，陈姑娘已经在礼堂候着了，咱们早些给公主打扮好便要过去的。”

        两人在唐如夙身侧跪坐，脂儿梳发，烟儿添妆。唐如夙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再不像从前那般日日用木槿汁浣洗的柔顺，眼下也有了难看的乌青，用指腹轻轻触碰，是刺刺的疼痛。

        想来这些天夜夜偷哭，一双眼怕是要哭坏了。她费力地将嘴角向上扬，今日是笄礼，她不能再哭了。

        脂儿用木梳将她的长发梳顺，只用一条发带整齐绑好，拿着梳子尾沾了桂花头油将细碎鬓发一一整贴，显得有些精气神。

        烟儿为她描眉画眼，以轻薄的傅粉淡淡扫过两颊，黛笔在眉峰勾出轮廓，换一把蓬松的扫子沾取桃粉晕染上眼睑，原本苍白的肤色现出些气色来。

        “一口青春正及笄，蕊珠仙子下瑶池；箫吹弄玉登楼月，弦拨昭君未嫁时。”烟儿为唐如夙递上正红的口脂片，感慨一吟，“公主，过了今日，便算是真正长大了。”

        “长大……”唐如夙将这个词在唇间默念，只觉其中滋味万千，若是世人为了成长皆要付出惨痛代价，那么她宁愿一生都只做一个垂髻小儿，只闻花香，不见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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