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一清早便起身妆扮,敷着厚重的脂粉掩去眼底乌青。因她一夜未眠,此刻面色憔悴,脂粉更像是虚浮在面上,全无往日的娇艳。
她赶在皇帝下朝前做好了小米粥,听说皇帝下了朝,这才乘辇去了凌霄宫,因她一路催着抬辇的黄门行快一些,不免晃得自个儿头晕目眩。
好在下辇时,沉香堪堪将她扶住了,她也只得强压着呕吐之意,到凌霄宫前请一位中官通传,而后便拎着食盒在外静静等候。
皇帝彼时正立在案前挥毫洒墨,听说杨桃求见,手劲一松,那宣纸上还是留下了墨迹点点,他皱眉叹了一声,便让人领了杨桃进来。
杨桃只身进了凌霄宫,先是照常俯身问安,这才亲盛了一碗小米粥,与从前一般跟皇帝说着家常:“才熬好不久,一路过来有些时候,眼下温温的,正好下肚,这粥很是养胃,理应合您胃口。”
皇帝见她不提谦嫔小产一事,自然也不多嘴,当下倒是没有推脱,一面用着粥,一面听杨桃说话:“丹阳这些日子,白日与几个小丫头闹得疯了,夜里倒睡得很好,不大吵闹,妾这才能好好歇一歇。”
皇帝听到这儿,抬眼打量杨桃此时的脸色:“好好歇了?”只见他放了碗,“朕却看你脸色不好,问过太医没有?”
“太医一早来请过平安脉了,说是一切都好。请您恕妾未能及时禀告,实在是近来祸事太多,妾本就想等着三月后坐稳了,再报与您。不想,这就传来谦嫔小产一事。”
说到这儿,只见杨桃突然跪下,语气诚挚:“那画送去谦嫔处前,妾日夜挂在寝殿之中,里头若真有那污秽东西,这一胎岂还能保得住呢。”
皇帝叹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取出一纸罪状书,横搁在杨桃面前:“她都招了,称此事乃她一人所为,无人指使。”
杨桃瞪大双眼,仿佛很不可置信似的,颤抖着接过那一纸认罪书,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这会儿说话连声音都是抖的:“不会的,不会是她的——陛下,她…她在哪儿?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杨桃仰望着她,死死攥住皇帝的衣袍:“妾求您,求您救救她…她从小就跟着我,她一路陪着我熬过去锦宫里的艰难日子,陪我躲过那场大火,他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她的福呢?我甚至还来不及给她说个好夫家,她不能就这么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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