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前晚她在母亲屋前跪了整整一夜,屋中一片黑暗,她听到母亲努力抑制的咳嗽声,她知道她没有睡觉,但想说什么已经没有勇气。母亲是明白她的,知道她想要什么的,但母亲的心,真的太固执了。
跪到黎明,屋中终于传来了母亲的话语,她道:“你若抗旨,我立刻自绝。”
她听到这句话时蓦然闭上了眼,呆呆地跪了一阵,心仿佛麻木,仿佛早已没有长在自己身上。不知多久之后才慢慢地起身,腿脚已经麻木,她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走到院落中时望向夜空。今夜月那么圆,星空那么美,却是她此生最痛苦的一个夜晚。
夜风狠狠地刮向她的脸,如刀刮,她伸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心口,恨不得立刻将它撕裂。有心,不如无心,而无心至少能让她活得好一些。
这些年来,她承受的苦楚有多重有多深,别人是不知道的。当落雪问出这个问题时,幕幕回忆如潮水涌来,而却尽然是对苏家的尽职尽责,以及在母亲严厉要求下不生不死地活着。
她曾问过苍天,她此生可是白活了,苍天没有告诉过她!她仍旧或者,如行尸走肉。
母亲可又知道,苏家无子,她自懂事起就开始打理苏家的家业,而其中有多少辛酸苦楚,在她无法做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全是即墨家的帮助。即墨笙为她,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她亦负了他太多太多。
昨日相见,他要自己随他离开,然而世间之大,可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他说她固执,他又何尝不是固执?难道两个人的相恋,只有在一起才能得到?她再也没有勇气去做一些事情,因为她怕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你说得很对,”苏荷叶缓缓地闭上眼,将记忆掩埋在脑海深处,她抬起头来看向落雪,落雪双目无光,脸上却一片淡然,对她道:“我心中对皇上,对苏家都有怨言。别人以为入宫为妃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却不懂我心中的苦闷,要论知心人,你应该是第一个。”
落雪回想起刚刚在百俪宫中丽妃所说的话,恍然领悟,苏荷叶说的别人,正是类似丽妃这样的人。
“丽妃入宫早,因此她没喜欢过什么人,最爱的不过是皇上,我从未想过与她争宠什么,皇上每夜来我这里不过是坐坐而已,从未在我这里过夜。我反倒希望他不要来,我与他之间,注定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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