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宫主说完这句话在场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是在为宫主惋惜着什么,反倒是宫主淡淡的看了几个沉默不语的人一眼,把自己的身世缓慢的说罢了,也不急也不悲哀,似乎对于自己见到的第一具尸体是自己的母亲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可能是年代久远了所以没有感觉了么?他如此的想着。
宫主对母亲最初或者是最后的印象只是那常年忧郁的眼神,把他抱在腿上,看着天一看就是一天,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在自己的印象中,母亲总是在等待这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如果还真的有什么印象就是檐廊天井的那一小块天空。
母亲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但是并不像其他人家备受家中宠爱,反而因为是未婚生子被视为族内的耻辱,在他仅有的一些记忆里,在餐桌上母亲总是被家中姐妹兄弟嘲讽的对象,而那一刻的母亲仅仅是用她虚弱的身子护住自己,承担下所有的指责。其实他早就已经明白了那并不善意的嘲讽,虽然母亲总是抱着自己看着蓝色的天空低声的说着家中人的好。
他其实也知道家里人留下母亲只是因为母亲特殊的可以知晓天命、看透生死的能力,据说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缘由,族内一直传着其实父亲是妖神,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曾经问过,那个时侯母亲依旧是保持着好看的微笑,抱着自己,想了半天,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你父亲是个好人,很温柔的人。这对于年少的他来说一直是一个向往,向往着做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个温柔强大的男人会抛弃自己最爱的女人与儿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母亲温柔恬静的表情,不与人争论的性格,还有知天命顺天命的个性在一定的时间内让他懂得顺应天命,不必为难。
如果说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叔叔对母亲的折磨的话,可能他会一直善良下去。六岁,或者再晚一点?他已经无法记清了。夜晚刚过,他与母亲在庭院内乘凉,今日七夕,族内一片欢腾但是与他们母子两个人无缘,不过这并不影响一个母亲在葡萄树下娓娓叙说着古老而动人的传说——牛郎织女鹊桥会,温柔而略带凄美的爱情故事。
那低喃的声调让他很是入迷。那时候秋日晚蝉还似有似无的鸣叫着,本已经到了随时要去睡了的时候,门口一阵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与母亲望去就看到自己的叔叔带着几个已经喝得醉意朦胧的男人走了进来,那让人作呕的酒气。
说到这里宫主顿了一顿看向了几个人,这个时候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各自怀有了一个想法,但是几乎是大同小异,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于童年时代的宫主来说形成如此的性格也不难想象。似乎是看出了所有人想到了什么,但是宫主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继续的讲了下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没错,和你们想的差不了多少。”宫主淡淡的说了一句,继续的说了,“那个所谓我叔叔的人让人拦住了我,硬是把我母亲拉入了房中。然后,然后……”他然后了两句,终究还是无法说下去。那声音慢慢虚无的徘徊在空中久久不绝。他手中的茶杯也被握出了不大不小的裂痕,尖锐的瓷器也染上了宫主的一滴滴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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