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林距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大约有一丈远的距离。此时,已经入了冬月,万木凋零的时节,连傲霜的秋菊都抱香死于枝头,梅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光秃秃的,反而生了许多芽孢。不过,由于那芽孢太过微小,是连花骨朵儿都称不上的,只微微露出些绯红。
筝玉并未对那梅树太过留意。不是不喜欢,她向来喜欢花木深秀的景象,喜欢绝大多数植物,现在只是怕引起陶元静的伤心事,才故意略过的,毕竟他那已经过世十六年的夫人王丛犹爱这片梅林。
走出陶家大院,乘马车来到那位于城中的学堂,筝玉与陶元静四处转了转,商量着定下了哪些房屋做为上课的书屋,哪些房屋做为孩子们住宿的地方,以及哪些房屋做为厨房,见其它方面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便回去了。
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她虽然关心,但是在关心也起不到更多作用的情况下,与其留下多余的时间在这儿闲逛,她更愿意回到自己的府上,斜躺在屏风旁的榻子上悠然自得地翻看那些拿到现代堪称古董的书籍。
第二天,筝玉并未赖床,一大早便起来了,忙活着命人去大街上张贴学堂开学的告示,让那些家庭条件不好,又想让孩子读书的人家尽早为孩子报名。由于受过多年现代教育,筝玉对于古代那些头悬梁锥刺股式的学习方式颇有些不以为然,她一直觉得只有合理的利用时间,才能达到更高的学习效率。为了让自己这一想法能够付诸实施,她甚至还亲自动手拟了一张课程表,采取半个时辰一堂课,课间休息一刻钟的方式。
当筝玉将这张课程表拿给陶元静和三位先生看时,四人皆是一副惊异的表情,最后连连感叹,大人不愧有中状元的才能。
筝玉对此很是不好意思,这哪里是她的才能,而分明是照搬现代的再普通不过的课程表,他们之所以觉得意外、新奇,只不过是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而产生的认知差异罢了。
书屋、住处、厨房的桌凳、床铺、锅灶碗盆都准备好,已经晌午了。筝玉凑合着吃了些陶元静命人从附近的酒楼买回来的饭菜,便让莫淮驾车,先送她去年小聪的家,然后再去何大娘家。
外面张贴的那些告示是招生的,筝玉想让那些没有经济来源的妇人来学堂给孩子做饭,以此挣些钱来补贴家用的事情并没有公布出去,毕竟这不能像收学生一样,来者不拒的有多少就收多少。
选择何大娘和年小聪的奶奶,并不是因为她认识她们而对她们有所偏心,只是她们那艰苦的生活她知道了,便没办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或许这宁州城内还有条件更艰苦的人家,她不知道,但倘若知道了,也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经过容成润的施针之后,年小聪的奶奶身体日健康复,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咳嗽的毛病已经基本上痊愈了。听说她的孙子可以免费进入学堂读书,便兴奋的表示自己愿意去学堂帮忙做饭,就算没有钱拿也可以。
何大娘却对这件事情却有些犹豫,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还未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并不愿意去太热闹的地方。筝玉知道她有心结,但她觉得那个结若不解开,就算时间再长,也始终会结在那儿,或许经常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天真烂漫的脸,能够让心结早些解开,便对她说是学堂人手不够,才前来找她帮忙的。何大娘望着筝玉那张真诚的脸,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迟疑了一番,终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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