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玉望了一阵子那闪动的烛光,听闻外面远去的脚步声,知道梅师爷已经离开了,才缓步走到书案前,从一旁的一个一尺来长的木盒里拿出几根红烛,慢慢将它们点燃,换上,心中同时平添几分感慨。
走了,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
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无论以怎样的形式,哪怕是死亡,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归属。可自己的将来,该怎么办?
是要一辈子冒充江晋垣的身份来做官,还是如自己之前向可吟承诺的,等到江晋垣被害一事查清,就把官职辞了?
筝玉心中有些混乱。
一直女扮男装做官固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是倘若离开,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她是没有家的人,千年的时光,沧海与桑田的距离,如今的自己就像是失根的兰花,逐浪的浮萍,无论漂到哪里,都无法触碰到家的残影。
握住红烛的手止不住颤抖,烛泪滑下,滴落在书案上,甚至有一两点儿,落在了那用作剪烛心的剪刀上。筝玉怔怔地望着剪刀那锋利的尖端,心中突然闪出一个非常阴暗的念头:倘若柏璃湘这个身躯彻底死了,自己能不能回得去?
不过筝玉性格一向还是偏近于理性,自然不会采取自杀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试探那种“或许有”的事情。虽然现在这身子是别人的,但感觉、思想、意识、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许筝玉的。倘若一个不小心,没能回去,反而死了,那香消玉殒的可是她自己。
在书房内又待片刻,环顾了一番入目之处昏昏暗暗的一切,筝玉最终归认定是这阴暗的房间才让自己有了这样阴暗的念头,便果断地把书房内的所有灯具都灭掉,锁了房门出去了。
外面风儿微凉,阳光璀璨,回廊尽头的那一丛竹子,在凉风的吹动下,于洁净的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错乱的阴影,在这基本上没有什么绿意的腊月里,显得十分微妙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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