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些蔬菜好像曾经遭受过某些很不人道的蹂躏,自打头的一棵菜起一路往西倒了一大片,那股倒势一直延伸到了边界的豁口处。这种横冲直撞的穿行法当是毫无顾忌的奔跑所致,她抬眼看向豁口处,想着刚才嬴政必是从那里出去的。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沿着足迹追过去,脚刚刚迈出一步胳膊便被人拽了一把,颜玦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赵,过来,你走错路了!”他指了指反方向,阴森森的说道:“我们往那边走。”
“哦。”她应了一声,即刻回过头来看向他所指的方向。见他如此强势心中很有些不快,面上虽然还是照旧和善,语气却已经有了几分不满,道:“我看那条路好像有人走过的样子,想必是好走的,所以想要跟着走过去。”
颜玦摇了摇头,说道:“依俺看,那条路未必适合人走。你看这菜叶被踩的这样稀巴烂,哪里像是有智商的高等动物走出来的。”
她的嘴角狠狠一抽,而后笑盈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壮士带领小女子走出一条人路来吧。”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颜玦头昂的老高,当仁不让的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漓鸳跟着颜玦出了李庄便上了官道,非声非笑在前开路,四人策马狂奔。行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小镇。已是夜深时分,处于若水月华细细密密笼织之中的小镇愈发的安逸祥和。盈盈脉动的水边密密麻麻的栽种着一排溜袅娜的垂柳,碧玉一般细细长长的枝条柔柔弱弱的垂落,直落入粼粼的水波之中,随着夜风轻轻荡漾开圈圈无声无息的细纹。远处的街灯明灭,晦暗不明,默默的化入月色之间。空气中飘忽着一丝淡淡的茉莉清香,若有若无的如烟如雾。
万籁俱静之中,马蹄的响声便尤为清亮。颜玦与漓鸳进入了暗巷之中,四下里一片摸不着边际的黑,绵延悠长的没有尽头。漓鸳心中陡然而生一丝烦躁之感,她并不是怕,身边有着作伴的人也称不上怕,只不过此情此景要她忆起多年前那些五识被封的日子。咸阳宫中历来夜间灯火通明,这么些年来鲜少有晚间身处这般暗无天日的幽暗中的体验,那样陷入暗处的惶恐无助之感便也逐渐淡忘,淡到几乎没有了。此一时横亘于眼前的这条巷子,深幽幽黑兮兮的丝毫看不见出路,实在叫人难过。她的额头不禁冒出冷汗,双手情不自禁紧紧抓住了缰绳,扭头朝向颜玦的方位,干哑着嗓子问道:“请问壮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颜玦吁了口气,装腔作势的说道:“当然是要去住店,这更深露重的,难不成俺还要露宿街头不成?”停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怎么了,莫非你怕黑?”说到后一句,语气里隐隐带了些得意。等了半晌见漓鸳不答只当她是默认了,便更得意,主动将马拘的离她近一些,做出一副经验介绍者的姿态,沉沉说道:“若是怕黑,俺倒有法子助你。”
“什么法子?”她饶有兴趣的问道。所谓久病成医,又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人生的经验之中必有一些血的教训。这家伙沾沾自喜的要人怀疑,所谓的法子说不定就是他童年时期战胜黑暗的经验总结。唉,那法子指不定多低幼,有多么不适合她这个成人的口味呐。然则暗暗长巷漫漫无际,与其压抑郁闷不得不过,不如谈笑风生不知不觉悄然而过。
颜玦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战胜黑暗恐怖法,又称之为暗中舞剑法。”他扭头看着漓鸳,问:“你知道为什么叫做暗中舞剑法吗?”不待她回答便说道:“顾名思义,就是手持一柄宝剑,将自家生平所学从头到尾舞一遍。如果一遍不够那就舞第二遍,两遍不够那就舞三遍,如果,就这样一直舞下去,一直舞到精疲力竭便好。”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