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伢子一心在糕点上,很是卖力的讲述起来:“是,是真的。下午赵政到村子里去请大夫,路上被四夫他们拦住了。四夫他们总是欺负赵政,他们经常打架。四夫耻笑他没有爹,如今他娘也病了,搞不好就死了,他马上就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赵政很气愤,他们就在村口打起来了。三夫他们人多,而且年龄都比赵政大,赵政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抬到后山扔在半山腰了。”
漓鸳听的心头火起,但她努力地隐忍了。赵政是谁,基本上确定了,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太多了,赵政这个名字尤为泛滥。她觉得应该要问个清楚:“那你说说赵政长什么样?”
尤伢子不屑的说道:“他那个样,娘炮了去了!我们老大说了,身为一个男人长的那么漂亮,简直就是耻辱!”
漓鸳叹了口气,这是赤裸裸的妒忌。
尤伢子忽然低下头,红着脸说道:“不过,其实我认为赵政长的真是漂亮。我,我。第一次见着他时,还以为是个女娃。”
漓鸳深深吸了口气,已经可以断定赵政是哪一个了。她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你们一帮小贼胆子委实不小,竟然敢将赵政一个人扔山上!快些带我去寻他!”
尤伢子吓坏了,眼巴巴瞅着桌子上那包糕点也不敢说要了。漓鸳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痛快地将糕点塞了给他。尤伢子得着糕点,喜的眉开眼笑,连声说道:“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雪越来越大,飘飘洒洒的好似鹅毛飞絮,空中彤云密布,虽然将过申时,那天色却与黄昏一般无二,见不着一线天光。赵政一个人躺在雪地里,茫然地看着黑兮兮的天幕,疲劳与伤痛害得他使不出半点力气来,他就那样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任凭雪花将自己覆盖。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久到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忽然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风声雪声太过嘈杂,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只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声比一声急切,他才缓缓转过头去看。他看到山坡下,一大一小两枝火把正在往自家这边过来,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他想要坐起来,想要回答,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声音也只如蚊子一般细小微弱。
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死掉,想起阿娘那病痛的面容心口就是一阵锥心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与命运抗争。也许是在生死关头,求生能力分外强悍,几经努力,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而后又站了起来,立在两枝火把的对面,颤巍巍的道:“我,我在这里。”
话还未说完,一个人便扑了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她压抑了哭泣,哽咽道:“阿政,阿政,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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