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鸳身着一袭雪白长裙,面上带着一张精致的百合花面具,手中拽着一根细绳从屋顶飘飘然降下,落在天字一号房窗外。她伸手轻敲窗户三下,随后便不发一言的吊在那里。
屋内一男子应声道:“来者何人?”
她一字一顿的答道:“红颜山庄,荆鸳鸳!”这个名号是她想了好久,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雇主们都是冲着荆红颜来的,在名号里以荆字为姓,当是最为有气势,再配上取自她原本姓名中的鸳字,荆鸳鸳,多么的华丽。她既得意又骄傲,禁不住整个身子都在晃荡,不过紧接着便看到屋内之人走向窗边的身影,立刻屏息凝气,摆出一个翩然若仙的造型,准备闪亮登场。
只见屋内那人快步走过来,两手一伸,窗户哗啦一声打开,漓鸳长袖一挥,清雅淡香之中片片百合花瓣似飞雪一般飘落室内。密密叠叠的花雨之中,侠女荆鸳鸳闪亮登场。
漓鸳透过花瓣的缝隙窥视对面那男子。这人一身皂衣,大约三十来岁,其气度面貌皆不凡,对她这般煞费苦心的登场设计显然没一份惊诧之感,那面容上虽然带着一丝亲和的微笑,她却知晓此人正在静静地审视着自己。
这间客房有两间,内室门口设上一层轻纱,轻纱外头则是一副晃荡的人眼花缭乱的珠帘。透过这两层屏障,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内室之中还坐着一个人。那人长相穿着若何一概看不分明,不过视其身形该是男子无疑。在其人身旁的香炉内燃着一簇香,但见轻烟缭绕,丝丝缕缕回旋上升,映衬着薄纱帘幕,氤氲出几许清淡韵致来。
惭愧呀,她自以为文艺,没想到人家比她更文艺。尤其是端坐内室的那一位,竟然给她来一出雾里看花,早知道她就既戴面具又在头上蒙一层纱了。
屋内那男子见她立在窗边岿然不动,俨然一尊塑像,面上露出疑虑之色,说道:“姑娘。”眼神忽然落在她手中的那柄皂影剑上,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惊惧,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内室。不过这也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他即刻回头,脸上照旧是一丝亲和之笑,温声道:“荆姑娘,请坐!”
漓鸳谨记最高境界一、三条,先是潇洒的将剑换了只手拿着,然后一言不发默然入座。
皂衣男子一边为她倒茶一边说道:“荆姑娘真乃守时之人,酉时三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方才我们还以为姑娘不会来了,没想到剩下最末一撮沙时,姑娘就在窗边了。待在下开窗,姑娘进屋之后,那撮沙恰好漏完,真真是一粒都不剩。”
漓鸳听闻此言,登时心灰意冷,精心设想出来的惊艳亮相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还惊艳亮相呢,观众是一点都没觉察出她那自以为是的风韵,不然哪有闲情逸致去看沙漏。今儿惨败到家了,罢了,这趟任务她不执行了,赶紧回去擦桌子扫地吧。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红颜山庄半步,与座椅板凳相伴一生。她心中想的凄然,面上更是不由自主呈现出悲伤的情绪,只不过表情皆为面具所遮蔽,旁人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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