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我这辈子只收你这一个徒弟,绝对不会再收第二个。来,跟我走!”
她那一张可爱的小脸顿时垮了,垂头丧气的跟在老道身后走了。
这一幕景,被缩在墙角的他看的一清二楚,回家后连着发高烧烧了一个星期,日日梦见自己被关黑屋,黑屋里开红花,红花下头窜出来一窝子毒蛇,追得他到处跑。从此,他对钟离昧畏惧到了极点,对漓鸳同情到了极点。而这种畏惧与同情并重到极点的情绪,终于在未来的某一日找到了宣泄口。
暑假某一日,漓鸳约了他在自家楼下见面。
话说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适合郊游的大好时机。但是,值此良辰佳时,二人的心情却是异常沉重。漓鸳一见着他就忙不迭的展示起自己身上的伤痕来,一边展示一边声泪俱下的控诉他。说就是因为他的那本《神笔马良》才使她生出拜师之心,才受了那么多非人折磨,这一切的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他。所以,他应该负责,要带她离开这个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的地方。
他从没想到她那拜师学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随即便捶胸顿足,诚惶诚恐的说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既然此事因他而起就定然要为此负责,他绝对会带她脱离苦海,哪怕是浪迹天涯衣食无着也决计不要她再受那非人的苦楚。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逃了。经过周密策划,二人逃入了奇幻门的密道中。只是再周详的计划也会有疏漏之处,他的疏漏之处便是全然不了解同伴的身体状况。正当他们两个大嚼零食以庆祝逃亡胜利时,漓鸳忽然昏死过去,鼻息脉搏全无,更为骇人的是她的全身上下就好像死人一般冰凉,皮肤上还现出很多青紫色的瘀痕。当时他是真吓坏了,连忙奔出去告知家长。彼时地面上的家长们正在为找不见他们两个而心急如焚,他一露面家人如获至宝。在他的检举揭发下,漓鸳被钟离昧从地道中扛出来了,当即将她夹在腋下,如一阵风般的去了。
从那时他才知晓漓鸳生来有怪病,必须要学习邙山派的功夫才可保命,而他们藏在地道中一日耽误了练功,漓鸳因此病发,必须尽快医治。但他对此说法却半信半疑,不是信不过家人,而是信不过钟离昧,总觉得此人有问题,而且还是大大的有问题。不过,此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他却是无缘去探知了。因为,从那时开始,每逢节假日家长必然要带他去度假,或登山或宿营或滑雪或冲浪,从此便少有机会与漓鸳玩在一处。而他却也因此爱上了户外运动,由一开始的被动跟随转变为后来的主动出发,以至于一到节假日就无法待在家中,不出去运动一下就憋闷得浑身难受。不过,虽然他从运动中得到的快乐是无穷尽的,但是快乐之后总会有些遗憾。
那次私奔事件给他留下一个心理阴影,每次只要一见着漓鸳,眼前就现出她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虽然从那以后,再无机会得见那些,但那影像却是总也抹不去。他很想知道她那一身瘀痕还在不在,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又不可能看到。是以,平时他的视线就会多在她身上注视,想要从她的外部行动看出端倪来。只是,任何端倪都没看出,却是慢慢的体察出她实乃一个努力拼搏,勤奋求实的好学生。他为她那种积极上进的精神所感动,长此以往,感动就变成心动了。很多时候,见不到她就觉得失落彷徨,见到她与别的男生谈笑风生就觉得心情郁闷,情绪低落。他知道不管是外表还是内里,她都是很引人注目的,想要亲近她的男生太多了,他为此深深苦恼着。为了增加二人独处机会,他以家传技艺为诱饵,时不时的教她一些小幻术,逢到学校举行重大活动,便邀她一同演出,造成一种二人感情很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假相来。果不其然,有他在身边,那些想要追求她的男生们望而却步,灰溜溜的退避三舍。不过,他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要比自己对她的纯洁多了。在她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极为熟悉的玩伴,从上二年级起,她便一直嘻嘻哈哈的唤自己为闹钟兄,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变过。他很不甘心,这种不甘心大到影响他兴趣爱好的程度,每当他凌绝顶览众山之时内心都会产生一种浓郁的孤独感,非常希望有她在身边。然而,介于她那脆弱异常的身体素质,这种想法自然是比痴人说梦还要痴。他常以此事为遗憾,既为二人感情毫无进展而遗憾,亦为快乐无人分享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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