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昧纵身立在一朵曼珠沙华的花蕊之上,语气忽然变的无限抒情,道:“她不一样!她当年受伤太重,神力全无,与凡人一般无二,依靠自己的力量暂时是跳不出来的。又因为两世为人,身上凡人的气息比较浓厚,那些法力低微的鬼卒哪里识得?”与先时的戏谑不同,他的面色逐渐端肃,目色深沉凝望着漓鸳。
而那边的漓鸳却是浑然不觉,战战兢兢的缩在死魂队伍里,面色凄惶,小心翼翼的避着鬼卒手中那根浸满死魂怨念的鞭子。
她只觉得心口一窒,胸中似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闷得慌。
“想不到义薄云天的巾帼英雄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委实叫人痛心!”钟离昧嗟叹不已,穿过彼岸花丛往死魂那边走去,边走边说:“她与后冗斗智斗勇那会儿,恰巧我被困在人界脱不开身。没有亲见那一场惨烈的大战,实乃生平一大憾事!”
对于漓鸳大战后冗的事情,紫樱因为从头至尾都被关在上莲虚之中知之甚少,现今钟离昧提起便问了两句。问完她便也晓得,除了漓鸳本人与当时同困在焰境之中的轩辕家小六子而外,闲杂人等统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外间传说的不过是诸如“焰境之内,刀山火海,毒雨瘴雾,凶险异常,静水豪女赵氏漓鸳为救情郎不惧强敌,英勇无畏力战上古反动派后冗三百回合。这一场大战直杀的飞沙走石,昏天暗地,才将后冗那贼子消灭”之类华而不实的传奇体文字。
她知道真实情景必然不会似这般华丽到无聊,但她亦明白内幕怎样并不重要,以公主的实力去战后冗,那是以卵击石的现行,只要稍稍有些想象力的人便能够想象出来,那场景该是如何的惨烈。
当时若不是她恰巧在上莲虚中,因缘际会救得公主,公主的魂魄只怕早就散了,现如今的六界之中哪里还有赵漓鸳这个人?所幸最终有惊无险,虽然目前二人天各一方,但终有相见的那一日。到那时,自然会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此,她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快些走,真是个懒鬼!”那边的鬼卒粗野的吼道,抬手扬起蓝幽幽血淋淋的鞭子,恶狠狠的抽向一只犯事的死魂。那死魂登时被抽的皮开肉绽,脑浆喷了一地,缩在地上哀嚎不止。俄顷,一身皮肉又长了回去,鞭子再次落下,再次皮开肉绽。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紫樱只觉得肚腹之内翻江倒海,但她只是个寄存在钟离昧体内的魂魄,恶心到要死也吐不出来什么,没奈何只好无声无息的干呕几下。
“呕,呕!”与此同时,那边的漓鸳忽然跑出死魂的队伍,踉踉跄跄的歪到路边,扶着一块大石头吐的不可开交。
她见着很有些担心,下意识的瞅向鬼卒手中那阴气森森的鞭子,不知道公主这样算不算违反地府规定,那可怖的鞭子会不会抽过去。
钟离昧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放心,那些鬼卒是看不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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