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和你现在的样子有九成相似。”无邪听着这个女人的声音，总觉得她沙哑到刺耳的语调中带着嘲讽之意，“再过几年，也就和你十成十的了。看这样子，甚至要比你更加不像是凡人——也希望他不再是凡人。扣着这样一个身份要么是神，要么是鬼，怎么样都比做人强。”

        男人没有反驳女人，而是向她问了一个问题：“你要继续下去，还是就此结束？”

        “这一生，还怎么继续的下去。我离了你，还怎么活的下去。”明明是最动人的情话，这女子却用这样一种不屑一顾、嘲讽的语气说出来。无邪不懂他们的意思，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二人的关系不是轻易能说清楚的。

        男子眉间出现轻微的褶皱，却又很快平复了下来。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叹出一声：“也是，就这么结束了吧。反正到死，你都在我的身边，我们谁都逃不掉。”

        女子沉默下来，前任大祭司转过头对无邪说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对你来说，总归是等待而已。你要等到一个人，你会知道自己究竟为何等她，等到之后又该做什么的。以后的路，要么你自己走，要幸运的话，她会陪你走。”

        这是那个男人最后跟他说过的话。他说过这话，便与那个女人一道登上了那座最高的雪山，他亲眼看着他们的身影上去，却没有见到有任何一个人下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了一整天，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可那时的无邪对此事并没有什么触动。两个人消失在他的眼前，就只是消失了而已，他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确定两个人不会再来的时候，他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那个男人消失之前曾对他说，沿着这条小路走就可以了。他一直往前走，那个男人教给他的功夫用起来十分便利，他只用了短短片刻就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那儿是一道天然的石拱，上面繁复的花纹只会让人感叹是出自哪位巧手匠人的妙思，而绝不会想到这是大自然的杰作。可此时，无邪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花纹之上，他的目光，落在了这石拱之下。

        因为石拱之下，站的是满满的、黑压压的人群。

        是他自有记忆以来，见过的最多的人，也是第一次让他有如此强烈的不适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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