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譬如,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笃,今年的元宵佳节,宫中照例开夜宴,皇帝与妻子儿女们自然和乐欢畅,太子妃却在宴后因年前才嫁入宫中,无法与家人团聚而颇为伤怀,太子为了解她愁肠,竟换上便衣,亲自带她出宫,与她在街市上看灯,在宫门下钥前才纵马疾驰而归,被东华门的侍卫瞧见,还三令五申地堵住了他们的嘴,不让外传。
再再譬如,太子妃刚嫁进宫时,每天都晨昏不落地去给郑皇后请安,与郑皇后相处甚好,宫中诸人都议论纷纷,就连皇帝也对此感到不解,毕竟他的原配,已经故去的王皇后才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妃如此做,不怕与太子离心么?太子妃却解释道,太子素来稳重知礼,感念生母,也敬重如今的嫡母,时常与嫡母问安,逢年节也会精心备礼,既然太子已经为她做出了表率,她又怎会让自己的夫君丢面子呢?
这些流传于市井的传闻虽然三分真七分假,但有一条倒是板上钉钉的——太子爷赵铮对自己的太子妃,的确是心悦至极的,太子妃在为人处事上,也是几乎挑不出错的。
乃至于看着她长大,又陪她一同进了东宫的玉镜,每每伺候朱葳蕤梳洗时,都难免要感叹一番:好命的人多了去,像她家小姐这种既能夫妻恩爱,又有一副玲珑心肝的,这个世上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了吧?
玉镜领着几个女官一路进了明仪殿,转过抄手游廊时,瞧见穿着石榴色掐丝海棠纹对襟褙子的朱葳蕤正站在廊下,捧了一朵刚刚让身边女官折下的桃花往发间插,便含笑上前,从朱葳蕤的手里轻巧接过桃花,笑着说:“还是让婢子来吧。”
朱葳蕤偏了偏头,方便玉镜动作,等玉镜将花插好了,这才问道:“今儿早上才传出了三郎在宫外遇刺的消息,圣人本该将心思都放在三郎的身上,怎还顾得上我?分明早早地和她请过安了,方才又让你亲自过去一趟,是有什么事么?”
玉镜抬头,迎上朱葳蕤看过来的目光,不甚出众的脸上忽然浮现一点笑意,冲朱葳蕤眨了眨眼:“小娘子何不猜上一猜?”自从入了宫,玉镜就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过她了,朱葳蕤愣一愣神,随即便笑了。
已经入了夏,四周的蝉声也越发鼓噪起来,二人却都没在意,等穿过回廊,进了明仪殿里,朱葳蕤便挥退了身边众人,只留了玉镜在身边,默然片刻才道:“听说早上宜阳长公主也入宫来了。”
玉镜替她解了外头的衣裳,一边给她松着发髻,一边笑道:“除了长公主,可还有靖国公府的世子爷和顾小公子呢!”
“阿衡也来了?”朱葳蕤蹙一蹙眉,想起以前的那个但凡见到她,就会喊一声“姐姐”,然后就能羞红脸的俊雅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平常是一个再懒怠不过的人,怎么会也牵扯到这次的刺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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