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有细细的风,拂过达命堂里种着的一丛丛葱郁翠竹,沙沙的声响便穿过窗棂,落在了彼此的耳朵里,当两个人都不说话时,室内顿时静谧到了极点。
顾衡也不挣扎了,脸上微微地红了。
“这种东西……我还以为只有没嫁人的小娘子们会用它来打发时间。你怎么也看起来啦?”孟舟的脸上满是匪夷所思,随手翻了一页,正好就是顾衡刚才没来得及看完的地方。
没等顾衡解释一下,他就按着册子上的内容读了起来,抑扬顿挫,还带了点戏腔:“哎呀呀,地灵人杰,造得这汴京俊杰如云,可愁煞了未嫁娇女,这个道,‘顾家大郎当第一,护家国,战边疆,赤胆忠心何人能比?’那个说,‘秦家公子填一曲《鹊桥仙》,又惹来多少相思泪?’”
后面的内容也无外乎如此,这个刚吹捧完一回顾衍,那个就更铺张煊赫地为秦少游说话,你方唱罢我登场,就这么给凑出了一本所谓的《汴京人物志》,还是个只有上册的半本。
“下册呢?”孟舟念到最后,脸上也红了,自己都没勇气继续往下读,但又忍不住好奇,“这上面列了不少世家公子啊,是按什么排的?顾衍大哥夺了个头筹?”
趁着孟舟走神,顾衡赶忙从他先前的钳制中挣扎着坐了起来,将袖口捋直,笑道:“前两天映夏在偷摸着看,我就拿过来看了两眼,也没好意思问她有没有下半本,还正好被你看到了!至于排名,应该是按受欢迎程度来的。这上面不都写了么,我大哥戍守边疆保家卫国,而少游兄长擅长填词,‘一滴相思泪,过了明年到腮边’,将小儿女的情态写得如此缠绵,不正好讨小娘子们的喜欢吗?”
“这可未必!”孟舟啧啧连声,又翻了一页,奇道,“这儿还有呢,说是少游有一日休沐,在鬓发间簪上了一朵芙蓉花,无数小娘子见之心喜,都觉着如此俊俏的郎君,真是自己的命中良人。”
顾衡听他越说越没边,懒得理他,抓了碟子里的蜜饯,靠在迎枕上,继续一颗接一颗地吃。
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听着孟舟在自己耳边半句不停地念叨,再加上风寒还没好,顾衡整个人都有些犯懒起来,放松了歪在迎枕上,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只模模糊糊地想:明明在最开始对这本人物志嫌弃的不得了,怎么到了最后,停不下来的也是他?
孟舟念了半天,不由有些口干舌燥,拿过小几上的茶盅喝了口茶,忽觉大腿上一沉,再一低头,发现顾衡早就合上了眼睛,一手抓着几颗蜜饯,枕在他的大腿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小顾还生着病呢,我是不是吵着他了?孟舟放下手中的人物志,后知后觉地想,也没敢惊动睡得正熟的顾衡,眸光一转,忽然看到罗汉床一旁的多宝格上摆着的一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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