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离开军巡院时，瓢泼的雨势终于收了。

        连着两天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消去了刚刚入夏所带来的燥热，孟舟只穿一身苍青色的窄袖武士袍，觉着温度正好，便漫无目的地在汴京城的大街上转了一回。

        大宋如今不施行宵禁，五更的鼓声早就响过，早市也开了有一会儿，街上从早到晚都挺热闹，因着今天下雨，出来逛的人少了一些，做生意的人却一如既往地多，正是各家各户吃早饭的时候，路边摆了摊子下阳春面、做点心的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很有一番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息。

        孟舟慢悠悠地晃到龙津桥下头，看到迎风招展的“曹婆婆饼店”的旗子，顿时想起前一天，顾衡在坤宁殿里曾说起过的，回头要请他吃曹婆婆家肉饼的事。

        曹家的肉饼远近驰名，每天限量出售，只卖三十炉，孟舟一夜没睡，转到龙津桥的时候也早，排队的人不多，他只略站了站，很快就轮到了自己。

        店名叫“曹婆婆饼店”，但如今当班的早就不是年纪颇大的曹婆婆了，换了她的儿子，味道倒是一如既往。

        肩上搭了条毛巾的年轻汉子刚给前一位客人装好两个肉饼，就看到了孟舟，热情招呼道：“今天公子是一个人来的？那位经常和您一起来的小郎君呢？”

        孟舟笑道：“这个时候啊……他估计还没起，我先来买了，带回去给他就是。还是老规矩。”

        “好咧。”汉子手脚麻利地取过纸袋，给他装了两个葱花肉饼并两个小的糖饼，接过孟舟递过来的散碎银子，见他捧了一袋子刚出炉的热饼转身走了，这才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

        走过龙津桥，一路往北，经过州桥时，桥下的张家馄饨摊也开了张，精神瞿烁的老爷子一手抓过一旁刚包好的馄饨，动作麻利地丢进沸腾的大锅里，然后一手抓着漏勺飞快地搅动起来，一旁的张家婆婆取过一叠子海碗，在案上一一排开，香油、精盐、紫菜、虾米、花生碎按次放进去，吆喝一声：“老头子，加汤！”

        老爷子便将汤勺按进大锅里，舀了满满一汤勺的鸡骨高汤，再一一倾进配好了料的海碗里，最后才将熟了的馄饨捞起来丢到碗里，一系列动作熟练的很，跟婆娘说了几句话，便让自家婆娘将盛好的馄饨送到不远处的几张桌子上去。

        鸡骨高汤浇上海碗里的配料时，浓郁的鲜香顺着风飘出去，溜进孟舟的鼻子里，他伸手摸了摸嘴唇，有点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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