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将缰绳一收,翻身下马,疾走几步,到了后头的马车旁,笑道:“出门前特意揣了横桥书生最新的话本,说是打发路上的时间,刚才堵了那么半日,可看完了?”
马车里,严四娘放下手中的话本,素手轻抬,掀起车帘一角,微笑着摇一摇头:“印象里,横桥书生向来不擅长描写小儿女的脉脉情态,这回的话本却不一样,多了点欲语还休的意趣,我正瞧得兴起呢,还舍不得读完了。二哥催的急了,是自己也想看吗?”
严峥啧啧连声:“父亲一直让大哥与大嫂替你留心着,必定要让唯一的女儿嫁得称心如意,还说你温柔娴静,最体贴人不过了,怎么每每与我说话,都要这样促狭?简直坏透了。”
严四娘抿一抿嘴角,佯装恼怒:“二哥又当面说我坏话!回头我告诉阿爹去!”
兄妹二人说笑几句,严峥瞧着前头的马车已经进了金明池的宫门,没两步就能到他们,便道:“今年带你来,可不是让你看别人的,到时候留神些,仔细瞧着二哥的身手,二哥给你挣头一面旗子回来!”
严四娘只不信,小声道:“去年是靖国公府的孟世子夺魁,今年又多了个长公主家的大公子,鹿死谁手,可实在不好说呢。”
严峥被自家小妹气得咬牙,又不是真的生气,只能叹一口气,揶揄道:“他俩的身手如何,且让二哥去试探一番,可另一位究竟是个怎样的雅致人物,可就只能你自己来掌眼了!”
严四娘先是一怔,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个温润声音传来:“刚才阿娘下车歇息,瞧着这边是永安侯府的车马,我还当是阿娘看错了,这会儿离得近了,还真是你们,好巧!”
来人骑了一匹浑身雪白的大马,穿一身绣着青竹纹的月白色袍服,腰上坠了一块白玉镂雕螭纹的佩饰,并没有像平日朝会时戴着黑纱幞头,而是束了一顶白玉冠,如墨乌发散在肩上,许是一路骑马过来,惹了仆仆风尘,他的鬓角边上贴了一缕被汗浸透的乌黑发丝,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衬得眉梢的一粒朱砂痣更加显眼起来。
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竟能意外地窥见来人的全貌,严四娘攥着车帘的手轻轻一颤,佯装无意地扭过头,正要放下车帘,就听严峥低声道:“好容易能仔细瞧上几眼,还不抓紧机会?二哥给你保密。”
严四娘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犹豫间就见秦少游翻身下了马,与严峥站在了一处,一抬眼,看到她,便冲她微微一笑:“四妹妹也来了。”
“少游哥哥。”严四娘秀美的脸庞有些微红,轻轻点头,答道,“二哥见我在家里待着闷,就说带我来金明池散心。伯母也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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