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家大族都是如此,秦家大哥不爱功名利禄这一套,只等着先承袭康国公府的世子之位,等老爹百年后再袭爵就是了,因而混到一把年纪,也就是个不入流的从五品小官,在权贵遍地走的汴京城里,也只有“康国公府世子”这样的名头能勉强炫耀一把。
秦家次子,也就是秦少游的父亲却不同。
身为国公府的嫡次子,从小就享受着平常人想象不到的侯门富贵,照理说,他的上头已有父兄荫庇,即使他是个纨绔,也能安稳富贵一生,这位的心性反而愈发坚毅,虽不至于刻苦到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该读的书,该钻研的学问一点都不少,到了年纪便下考场,几番比试下来,夺了个探花郎的名头,秦家父兄这才蓦然惊觉,原来这个儿子弟弟还有这样的本事!
科举入仕在大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这位秦大人既有探花郎的卓越出身,又有雄厚清白的家世背景,自己又不笨,也善于学习,他的官运便畅通的很,年轻时外放过几年,当了一方州郡的封疆大吏,已然是位极人臣,等到当今皇帝即位,重用了世家出身的文臣,他更是赶上了好时候,如今虽才过不惑之年,已经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
可唯一让秦大人闹心的,就是那位良妾所出的,不学无术的庶弟。鉴于这位的荒唐行径,这位秦大人三不五时地就要狠命敲打他一回,不然等他闯下大祸,自己的官帽子也就戴到头了!
这只是是以前的一些旧账,不翻也罢!
可袭了世子之位的秦家大哥却不这么想。总觉着有一个出色的弟弟就已经让他头疼了,再来一个浪子回头的,还不定要在家里怎么翻天呢!
两位公子少年微时的一点真挚情谊,渐渐地,就在兄长的平庸却善妒,二弟偶尔的越俎代庖里越磨越淡,最近两年更是势同水火,对外虽然不显,在府里碰了面,各自都是不怎么说话的。
这也害苦了秦府的一对妯娌,所幸两位都是明事理的人,平日里倒是没什么龃龉。只是有些事也容不得妇人家完全做主,秦大哥早年吃了二弟读书太好做官太顺,衬得自己一无是处的亏,就想在儿女的婚事上找补回来。
前些年给长子娶媳妇,夫妇二人思虑再三,最终聘了家风、家教都极好的前太傅的孙女,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更是连男女成婚前要彼此提前相看一回的“插钗”都没顾上,直到紧赶着将人娶进了门,大家才明白这位满京城都有才名的小娘子为什么会云英未嫁至今。
秦少游就不止一次地听大堂哥惋惜过,真是貌若无盐也就罢了,可惜的就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偏偏幼时不留心,被香灰烫坏了半边脸——自然没有这样夸张,只是一边的耳垂到下颚骨,至今都留了一层浅浅的红印,戴上冪篱也瞧不出来,只是总归没有十全十美。
到了今年,开放金明池的日子恰好赶上刚结束没多久的科举,这位大伯父的心思更是活动起来,前朝的长安城里,权贵之家为了找个好女婿,能舍得下身段,亲自与慈恩塔下风光题诗的新科举人攀交情,他又怎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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