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则屏气凝神，身心似乎渐渐放空了，将全副心思都抽空，全然忘掉自己所处何方，目之所及，只剩下最渺小也最显眼的一抹鲜红——

        那是离他百米之远，烈日下八风不动，只等利箭将其射穿的靶心。

        演武场下，皇帝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哪怕是坐在阴凉的台下，他的额角竟也沁了层汗。曹福在一旁侍候着，弓箭重地，宫里的侍女不方便跟过来，他正亲自为皇帝打着扇，看着场上的两人半天都没动静，心里也暗暗焦急。

        赵铮坐在皇帝下首，面上虽然不显，一侧的手掌却轻轻握起，扣成了拳，就连先前因中了暑热，没赶上楼船夺旗，歇够了赶过来，只来得及坐在演武场上看一场箭术比试的康王，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盅，端正了面色，几乎有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一举一动的顾衡更不用多说，就连顾衍大步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的动静都没分去他的半点注意力！

        秦少游也有些担心，好在不是全然无视了外界的吵扰，与顾衍互相打了声招呼，便继续望向场上。

        不知是谁先动，又或是同时动了，只听破风之声接连响起，两支羽箭几乎一同飞出！

        皇帝悬着的心也像是随着箭矢离弦而完全放下了，他不觉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边传来惊呼，曹福“啊”了一声，打扇的动作也停了：“陛下……”

        不须曹福多说，皇帝登时也愕然地睁大了眼！

        一片青葱的柳叶不知从何而来，飘飘荡荡地自半空落下，这本也没什么，春夏时分的花落花谢再寻常不过，只是这片叶子竟恰恰挡在了孟舟的利箭射向靶心的必经之路上，半刻都不用，锋利的箭矢就能穿过这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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