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烈酒浇上伤口,刺得孟舟一个激灵,本来还算镇定的脸上陡然掠过一抹难忍痛楚,低低哼了出声。
灯火通明的大帐里很快散开一股膏药的重味儿,顾衡拿细布软巾给孟舟擦了先前倒在伤口上的酒渍,接着拿过随行军医调好的膏药,给他的伤处慢慢抹上了。
整日鏖战,金人损失颇重,避开蓟州,退守足有二十里之远,大宋一方虽然获胜,却也折损不少兵力,孟舟彼时不察,也被敌方将领一杆长枪横贯后背,当下鲜血喷涌,马背上的身影也跟着晃了一晃,好在他的意志还算清醒,直接反手一剑,临渊剑起了又落,直接将对方的头颅削下,挑了回营,擒贼先擒王,这场苦战才算是勉强止下。
随行军医当时只给孟舟粗粗处理了伤口,也不敢多话,谁让这位神威将军有要事要办,还说要等他回营后再仔细侍弄?
等到一个多时辰后,策马入城,不知去做什么的孟舟以及其他几位将领又奔回城外大营,随行军医半刻都不敢耽搁,提着药箱就匆匆赶来,见顾衡也在,心道估计是用不上自己,便在看过孟舟的伤口后,将原先就调好的膏药给了顾衡,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这才满心忧怀地走了。
顾衡其实对正面战场的交锋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这倒怪不到他的头上,孟舟他们在燕州城领了八百里加急的调兵旨意,随即将一切事宜,包括留守驻防的褚英如何安排,以及领兵出征的相应人等都安排妥当后,很快就策马出发,日夜兼程,半刻都不敢歇,这才算是在蓟州城破前赶上了一场苦战。
而顾衡本来是想要与孟舟一同走,孟舟忖度半晌后却摇头否了,让他与温峤沿另一条相对平缓一些的官道往西北的方向来,同时又安排了十来个亲兵护送,脚程虽然远了,好在路上平稳安全,他们便迟了大半日才到。
好巧不巧的,顾衡到时,正好赶上鏖战初初落下帷幕,孟舟受了伤却不急着处理,直接领着几个副将策马入城,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时,望见的就是苍茫暮色里孟舟一骑绝尘的挺拔背影。
温峤在一旁听随行军医说了情况,心头也有几分忧虑,忍不住往顾衡的身上瞟了瞟,想着这位顾二公子怕是要担心坏了,更是要气疯了,没想到顾衡只是望着孟舟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大丈夫当如是!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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