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不动声色地出了口气。

        ——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皇后是君他是臣，禁中女眷众多，而他又是外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在这里都不怎么合时宜。

        只是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谁又能料到皇帝今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一旦熬不过去……这天下可就要变天了。

        郑皇后固然没有成为吕后或者武曌的想法，可到底是在禁中生活数十年，身边又养育了成年皇子的宫中圣人，太子让他一同过来，也是起个以防万一的意思。

        皇帝要是熬过去了，太子出面，给郑皇后一个交代就是，可要是没熬过去，他在这里，也算是能起到制衡皇后，避免生变的作用。

        这大半年下来，有时候他也不免觉得太子生性太过淳厚，可在这种时候，他才惊觉这位合作者也并非是磨掉了爪牙的大猫，而是凶虎——从始至终，他本来就是！

        所幸这位太子表哥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并没有将锋利的爪牙对准盟友。

        “惊扰圣人，是臣下的过失。”孟舟低眉敛目，轻声道，“您多担待。”

        郑皇后也不是个傻子，听孟舟这样一说，心里顿时就回过味来了，见孟舟说完话后只站着不动，不由嘿然冷笑：“太子果真是个有本事的！”

        孟舟其实有点头疼——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他哪里想掺和进来？只是入夜时太子就将他宣进了东宫，又状若无意地留了宿，当时怕是就已经留了一手，想到这一层了。

        只是当着郑皇后的面，他却不能露出半点“我也觉得很麻烦”的意思，只是眼尾轻轻一挑，露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圣人这是说什么话，太子就带了臣下一个人过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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