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彻底融化，沿着汴京城里无数楼宇的檐脊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流进沟渠时，离这一年的除夕已经没剩几天。

        皇帝在阎王殿里转了一圈，虽然全手全脚地回来了，身体却已经彻底坏了，连顾西涯当年的情形都不如，一整日里，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浑然不知外界如何。

        毕竟太子监国的明旨已经晓谕了三省六部，就连远在边境的戍边大将，都已接到了京中快马加鞭传来的这一重大消息。

        外事不决问李纲，内事不决问王甫——这是皇帝自那一日清醒以来，唯一与赵铮说过的，有关朝政的话了。至于赵铮能听进去多少，皇帝已经无暇去想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他都身心疲惫地躺在延福宫的龙床上，除了喝药，便是喝药，哪怕是郑皇后三天两头地来这里哭上一场，皇帝也再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安慰了。

        事到如今，整个朝廷、乃至禁中的人都已隐隐明白过来，皇帝这般模样，眼瞅着就是捱日子了。

        倒也没有什么人对太子监国有什么明显的异议。

        ——蛰伏多年的猛虎一朝露出了锋利的爪牙，换作谁，想要有些阴私的动作，都得在心里掂量一遍。

        就连为相多年，一向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的丞相王甫，在接连几日与太子的深入接触后，都将原先对他的轻蔑之意收了起来。

        谁能想得到往常只觉着反复无常、庸庸碌碌的这位太子爷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皇帝病重的那一晚，明面上看着，延福宫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可这禁中从天黑到天亮，连一只苍蝇都没放出去，更何况是郑皇后派出宫，想要给康王府递个消息的小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