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以来，他与孟舟的相处也愈发自然轻松了起来，仿佛润物细无声，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他们已然没了最开始定情时的拘束尴尬，好比这会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就觉着氛围正好。

        室外雪花纷纷，室内温暖如春，孟舟身上的寒意也渐渐散去，他吃完一个栗子，捻了捻手指，顷刻间觉出手掌的温热来，脑子里除了香甜可口的食物，终于又塞了一样别的东西进来。

        上次来公主府喝了碗腊八粥，他连达命堂的菜点都没顾得上动，更不用说和顾衡如何亲近，孟舟偏头望一望正剥着栗子，嘴角带了点柔软笑意的顾衡，忍不住将头凑过去，靠在了顾衡的肩上。

        这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顾衡的身节忽然开始拔高，当然原先也不矮，只是孟舟的身形已经长成，堪堪六尺两寸有余，在一众武人中都算是极出挑的，顾衡与他相较，便要矮了一头，如今两人再比较时，顾衡甚至不须踮脚，发旋就已能迫近他的鼻尖，顾衡又一向清瘦，这般看起来，竟更能显出几分挺拔如松柏的君子气度来。

        只是苦了正枕在他肩上的孟舟——顾衡长得太快，肩膀上本就没几两肉，如今更显瘦了，一旦没找好角度，骨头便硌人起来。

        饶是如此，孟舟也没舍得换姿势，只半阖着眼睛，懒懒地道：“我方才可都听见了，好容易殿下替你操一回心，预备了明日送我的生辰礼物，怎么还有半路截下的？委实有些过分了啊！”

        顾衡早在孟舟靠过来时就丢了手中的栗子，此时正将双手拢在袖里，闻言只挑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笑了一声：“那块徽墨我瞧着是皇帝舅舅中秋节时才赏下的，当时就想问阿娘要了，只是当时阿娘还别扭着，我就没好意思开口。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又哪里能放过了？”

        “那把匕首呢？”孟舟的眼力足够他一进来就能将礼盒里的东西看个分明，见顾衡说得仔细，自己便也开门见山，“我正觉着出入禁中，临渊剑太招眼，换一把匕首不正好么？为我想一想嘛。”

        顾衡将手略略抬起，朝着孟舟的眉心一戳，莞尔道：“我要是不给呢？”

        孟舟下一瞬便换了姿势，将一只手撑在紧紧合着的支摘窗框上，只一倾身，便将顾衡圈进了自己怀里，他又凑近了，覆在顾衡耳边，吐息温热：“二公子实在无赖，说好的礼物都不给，可要换一样来补偿本世子？”

        顾衡的身节拔高许多，往昔只能仰头来看孟舟，这会儿只轻飘飘地一抬眼，便能与孟舟正望过来的目光对视，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距离，顾衡不觉弯着嘴角，轻轻地笑起来：“世子爷想要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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