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至于失态，到底也还是暗自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

        “通真宫的那位总说道法自然，可是如今行的，究竟是不是自然之事呢？”

        这一句话，不同立场的人来琢磨，当然会有不同的意思。

        皇帝信任林灵素，会觉着说出这话的人便已十分诛心，实在是无稽之谈，可要是换了对道法、对林灵素本身便有偏见的人，几乎不用细想，都会忍不住地想要去探寻其中的深意。

        赵铮对林灵素的观感一向一般，东宫与通真宫素日里没多少往来，也谈不上彼此有什么龃龉。他也不是不信佛道这一类听起来玄而又玄的东西，只是凡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自然也不可取。

        ——在他看来，皇帝显然是过度了。

        可惜当世没有如韩昌黎这般的人物，宁肯自己不做官，也要将“灭佛运动”进行到底。

        从大宋储君的角度考虑，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掀起一场“灭道运动”，一来，是可能会面临触怒龙颜的风险，二来，也是民间多有信道之人，道观香火向来不坏，百姓既然爱戴，总不能悖逆民意。

        岂不闻“君舟民水”之论？他所想到的，也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罢了。

        那么，大张旗鼓的反对不行，私下的怀疑总还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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