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迢怔了一怔,随即怫然地道:“世子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分明出身将门,与官家同治天下,如今竟能如此折腰,卑躬屈膝,实在可叹!”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不说严峥与孟舟的脸色齐齐一变,纵然是与蔡迢一同来撷芳楼的几位世家好友,都觉得蔡迢无理取闹了。
介于皇帝与臣子之间的、真正的森严礼法要在很久之后才会慢慢形成,如今的君臣之道,与前朝别无二致,唐太宗与魏征之间是君臣相得,魏征谏言时若是站着,唐太宗也不会轻易坐着,这般风气到了当下也是使得的,不过稍稍规矩了一些,君臣之间,皇帝坐着,大臣是不必次次都跪的,也就是站着,又或是弯一弯腰,也就罢了。
这是唐宋时期再明显正常不过的“君臣共治天下”,蔡迢这么一说,言语虽拐弯抹角,却暗指如今的武将再不复当年的高傲风骨,开始向皇帝、甚至太子都折腰低头了。
哪怕这是实情,作为一个宣和殿待制,蔡迢都不能轻易说道,往大了说,这就是非议朝廷了,即使是往小处讲,蔡迢如此,难道不是对当今的天子亦或太子不满吗?
严峥见跟着蔡迢过来的几个世家好友都变了脸色,甚至隐隐恐慌的模样,自己倒不觉着有什么了,将双手拢在袖里,往前迈进两步,站在了蔡迢的面前,他比蔡迢要高出不少,便低一低头,与蔡迢说话:“官员不能明目张胆地狎妓,这是先帝定的规矩,蔡大人还记着吧?”
蔡迢的脸色一白,握着折扇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你又是茂德帝姬的驸马,皇家的女婿,娶了帝姬,你连纳妾都是不被允许的,怎么还能来撷芳楼这种地方呢?”严峥又慢慢悠悠地补充道。
孟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做声,只抬一抬手,将一杯“梨花白”饮了。
他无意与蔡迢纠缠,严峥的话他也听见了,权当严峥已经将蔡迢制住了,忽听蔡迢开口道:“你们又怎知,我是来狎妓的呢?莫非……你们二人,也是这般行事?大家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身上多的也就是个‘驸马’的身份,你们呢?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孟舟的深邃眸眼里划过一丝冷意,旋即抬眼,淡淡地望向蔡迢。
蔡迢身边的人见孟舟脸色不好,心道要糟,赶忙伸手拉他,却被蔡迢大力挣脱,随即,他便大步向前,也不搭理严峥,在孟舟面前站定,嘿然冷笑:“孟世子如今端得是高风亮节,又足智多谋,当年的一场扮猪吃虎,可是唬住了不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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