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如何不明白罗鸣的心思?他偏一偏头,望见路边的野花正开得繁茂,全然不复刚过完年,春日还没到时的萧瑟枯败,心头微微一动,终是默许了罗鸣跟着。
官家的旨意一下,哪怕前一天他们还在商议着如何应对金国虎狼之师,接到旨意的下一刻,他们就得撤军,什么狗屁倒灶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们眼下还没这样硬的骨气!
更何况,这道旨意的背后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个傻子,多琢磨一会儿就能明白了——弃卒保帅,这样的做法不可谓不明智。
然而它的残忍也是显而易见的。
正因如此,等到大军退守关内,将北辽数万百姓置之一旁,顾衍的心里才堵得厉害,在营地里转了一转,见同袍大都是一脸麻木,像是对朝廷的旨意生生受了而无半点非议,他的心头更是升起几分悲痛之意,索性策马出来,就当是散心。
没想到罗鸣又跟了过来,将话挑明了,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便与罗鸣一同默默地策马前行。
翻过一座山,再前行七八十里,就是金国所管辖的边境小城豫州。
他们与金国如今的太子完颜宗望所率军队在最开始对上时,就在豫州。而如今,豫州俨然已经成了金国向外传递战事策略的重镇,太子完颜宗望的指令从那里一道道发出,再由小兵轻骑送往前线,指挥着无数将士攻克下一座座北辽的城镇。
在这样的惨烈战事背后,地狱修罗场,流血千里,莫不如是。
然而他们一兵一卒都不可动——这是官家下的明旨!因而他们只能做壁上观。
做一个所谓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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