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低低地喊了他一声，可声音太小，哪怕此时他们挨得如此贴近，孟舟也晃了下神，并没听清，再去看时，却发现顾衡浓黑如鸦羽的睫羽颤得厉害，一如顾衡此时的身形，也是发颤得紧。

        孟舟笑了一笑，挨了过去，嘴唇在顾衡的耳垂上轻轻一碰。

        从去年相好到现在，他们亲近了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尝试过今日这般。

        手指落下时，顾衡只觉着掌心发烫，好似火烧，那地方本是柔软的，此时却已悄然换了样子，像是有着万千说不出来的蓬勃生机，在他的掌心陡然开始跳动起来，烫得他手指酥软，不知该往哪一处去，更不知自己胳臂到半边肩膀，怎么都突然没了力气，只能任孟舟带着他的肩膀、胳臂、手腕，落在这里，再落到那里，飘飘如云端行走，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不远处隐隐有将士在校场上操练的声音传来，呼喝整齐，声震长天，顾衡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咬一咬嘴唇，神智像是清醒了些，那些呼喝声也因而窜入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孟舟抬手，摸一摸顾衡汗湿的脸颊，触手滑腻，是掌下肌肤的宣软，也是汗珠划过时的痕迹，他想，小顾在这里，是不是也觉着太热太苦了？

        顾衡听那操练的声音听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犯懒，蜷在孟舟的怀里不动，连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脸颊划到脖颈上，再细细揉捏了半晌，也没去管，等孟舟的手指忽然不动，他才像是意识到什么，抬眼睨他：“怎么啦？”

        孟舟抱着他，纠结片刻才道：“如今快到七月了，盛夏暑热，一日比一日难熬，这里你也瞧见了，确实比不上京中……太苦了。”

        顾衡眉心一蹙，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将手握拳，狠狠捶了孟舟一下。

        他是那种吃不了任何苦头的人吗？！一旦觉着有什么不好，新鲜劲过了，下一刻就会抽身回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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