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什么事了吗？顾衡略有些怀疑地想。

        奈何一夜没睡的后劲儿实在太大，他明明是睁着眼睛在琢磨事儿，眼皮却愈发沉重，沉重到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将眼睛一闭，干脆睡着都不知道了。

        孟舟吃早饭倒是吃得有条不紊，慢腾腾的。

        他是练武之人，隔着屏风虽然看不到顾衡如今的情状，但有一双能听六路，还算好使的耳朵，只消耳朵微微一动，就能听到不过十来步外，顾衡忽然变得急促，又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了。

        他将粗瓷碗里最后一口大棒骨上的肉给慢慢啃了，手指扣在碗沿上，眸眼轻合，琢磨起方才探子来报的事——

        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之间的分歧愈发大了，完颜宗翰在前些时日就将这位菩萨太子给扣在了军营之中，形同囚禁地看守了起来，本以为完颜宗望是个烈火冰河般的性子，少不得要闹上几日，却发现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完颜宗翰不疑有他，只当自己前番的威胁敲打有了作用。完颜宗望终于收了心。

        却没料到，就在这一日的四更时分左右，值守的近卫换班，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候，完颜宗翰竟被自己的一名亲近幕僚用的一点下作手段给暗算了，等到他在天色将明时醒过来，才发现完颜宗望早就没了踪影！

        后续发生了什么，过来说话的探子也不清楚，他在金人军营的外围活动，没有主将的命令，还没敢擅自上前，只知道对方阵营大乱，好半天才恢复平静，也不知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还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场假象。

        说到底，这事儿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孟舟将小汤匙朝碗里一搁，汤匙碰到碗沿，是一声极细极轻的“叮——”，眉峰攒起，漫不经心地想，无外乎是兄弟阋于墙，反而失了一点对外的对抗力量了。

        于大宋而言，反而是一种战略上的优势。

        但是从私心角度来说……孟舟反而不太希望完颜宗望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叽呀叽呀。”脚边忽然蹭来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孟舟皱着眉，伸手抄过，将兔子一把捞到自个儿面前，跟它的一双红眼珠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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