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年初,孟舟领兵北上时,他便千叮咛万嘱咐,要孟舟一定守好燕州一带的边防,大宋占据中原,而金国又远在东北,无论如何,金兵的铁蹄将要南下,是必得经过燕州的,不然,绕行数百里,长途跋涉,于金兵而言,岂非画蛇添足?
然而他们当真如此选择了!
究竟为何?
延福宫大殿的正门近在眼前,赵铮来不及多想,站定了,深吸一口气,亲自抬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夏天的日光一向灼人,此时他却半点都不觉着热,只余后背湿湿的一层汗渍,提醒着他如今烽烟已起,家国再无宁日。
“什么?!”
自西北方向的大名府往汴京去,一路八百里加急,奏报在第三天的晌午时分传入禁中东宫,而因着战情紧急,其余奏报的探子又晚了几个时辰往另一个方向去,脚程倒是比去汴京的同袍要近上不少,等到孟舟接到战报时,也才刚刚吃了午饭,散了头发,换了亵衣,正要午睡。
来奏报的探子单膝跪地,一双眼紧紧盯着地面,若要细看,才能注意到他连夜奔袭,半刻都不得歇而熬出来的眼中血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却带一股从战场上归来的铮铮杀伐之意:“金贼纠集五万之众,驰骏马,备良弩,一路往大名府的方向来,属下领命,循小路离城时,他们距离大名府已经不过数里之距了!如今……”
如今……孟舟半点睡意都没了,虽然仍旧穿着亵衣,脸上的表情却已然冷凝如霜雪,他将双手搭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问:“他们为何会忽然发兵?只是因为前些时日乔作流匪,窜入大名府的一番作乱吗?”
自然不全是。一旁的顾衡默默地想。
正如陈胜吴广起义,总要发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呼号,历来开国的太祖称帝,也得来一些天降异象的奇兆——归根到底,这些都是借口,而金人发兵,最好的借口就是大名府的一番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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