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帘布被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从里面轻轻掀开,旋即一个娇俏身影从帘布后闪了出来,青衣鸦髻,打扮得甚是朴素,却掩不住天生丽色,一张娇美面容上更有一双盈盈如秋水的美眸,使人见之忘俗。
正是前些时日从金国边境的一座小城的浣衣院中脱逃的耶律南音。
中年男人朝她伸一下手,是个要扶她下马车的意思,耶律南音也不推辞,将手搭在这人的臂膀上,脚步稳当地跨下马车,站到巷子的青石板上,微微福身,向他行一个礼:“这一路上,有劳萧大人了。”
——正是北辽的德兴太后萧普贤的族内堂兄萧承德!
这人在那一日金兵攻入北辽都城上京后领着宗室及心腹大臣共有数十人一同从无极宫里的地道中奔逃出来,只是在地道的出口撞上了早就在守株待兔的完颜宗翰,耶律南音及耶律定等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时不察,被生生擒了去,而萧承德与几个残余部众奋力抗争,最终脱逃,藏匿多日,不知是不是老天开眼,最后竟在燕州城中寻到了给孟舟送了信,又孤身一人在燕州城徘徊,意欲前往会宁的耶律南音!
这一路上,也正是有了萧承德的助力,耶律南音才安然无恙地来到了金国的都城会宁。
萧承德将手收回,双手负后,望着天边一轮渐渐西坠的落日,怅然地道:“殿下该唤我一声‘舅舅’才是。何须如此见外?”
耶律南音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今北辽已灭,再听他人喊自己一声“殿下”,也是同样让人怅然的事啊!她抿一下嘴唇,没再坚持,改口道:“舅舅早年就在会宁置下了这整一条巷子的家业,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吗?”
萧承德摆一摆手,随即伸手推开先前由马车夫打开了的大门,示意她跟自己一同进屋,苦笑道:“当初我曾奉先帝之命出使金国,那时他们才立国,基业不丰,家底也不厚,我瞧着他们支撑困难,而金国与咱们关系也还不错,想着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就买下了这条巷子,给他们一些周转。谁能料到,时移世易,如今咱们反而要在这里栖身了。委屈殿下,还望殿下包涵。”
“舅舅要我别见外,您这样口口声声地喊我‘殿下’,才是真的见外了。”耶律南音的脚步一顿,涩然开口,“唤我南音就是,当初的那个辅国公主,也不过是舅舅你们抬出来的,为了好听的一个名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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