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六终于抬起脸，他的脸上满是刚刚被打时受不住刺激而冒出的冷汗，他却顾不得擦，再加上眼眶还微微发红，就连目力极好的谢星河，一时间也没太看出来，他这到底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是悲怆到了极点而落下的泪了。

        “说。”谢星河拧紧了眉，淡淡开口。

        杜十六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过一旁进来后就丢在地上的包袱，手指抖了半天，才终于将包袱打开了。

        厅内其他三人本以为这包袱里放的是杜十六的随身物件，原先也没当回事，更没率先打开，此时见杜十六亲手打开了，将里面的东西摊开在他们眼前，霎时都怔住了。

        包袱里静静躺着的，是一支断成了两截的断箭。

        箭镞上还沾着血，可这早已凝固了的血却是鲜红的，然而箭身以及另一头的箭羽上，则沾着一丝暗红透紫的血。

        怎会如此？

        续梦作为医者，只消细细一想，便琢磨出其中门道，愕然地道：“有人在宗老先生的背后放箭，两箭连发，一支有毒而另一支无毒，只是当时的情况危急，众人只来得及看到宗老先生先后中了一箭，到最后另一支箭射出后，又在匆忙中被人拾走调换，他们便判断不出究竟是哪支箭夺了宗老先生的性命！”

        杜十六平静抬眼，望了一会儿阁中的右使，过了片刻，才轻轻地点了个头。

        ——这也是他在一路疾奔，带回宗泽尸身时所产生的疑惑。

        先是属于金人的一支羽箭射出，上面淬了毒，准头却因着数丈高墙而失了不少，不过斜斜飞来，怕是还没近宗泽的身，就已经落了地，然而正是这个时候，有人趁乱浑水摸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一箭，穿过宗泽胸肺，置人于死地，最后甚至是为了防止旁人看出端倪，将两支箭分别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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