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铮明显地愣了一愣。

        “江山社稷也正如这一盘黑白围棋，有的人厉兵秣马，长驱直入，图的是快、稳、准，而有的人稳扎稳当，一点点地潜移默化，也能改朝换代。”皇帝直视着他，淡漠地问，“太子又想做哪一种人呢？”

        赵铮早就想过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但也没料到亲生父亲如今也能如此打机锋，比朝堂上的争斗还要委婉，他将心思沉了一沉，略略思忖片刻，只得道：“儿臣亦不知自己会成为哪种人，只知道若是有些事把底线降低，一退再退，到最后……或许就，无论可退了。”

        两人你来我往，尽管什么都没说，却像是把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明白了。

        ——皇帝劝赵铮忍耐，以待来日，赵铮却凭着青年人一腔意气，认定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皇帝听他这么说，半晌都没说话，又过了片刻，外头的天色愈发阴沉起来，甚至还有几道闪亮的雷电滚过，直直地滚入偏殿，照得偏殿白亮如昼，一时间，衬得对弈的父子二人的面色都几乎如出一辙。

        都有几分苍白，却都显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又以何为倚仗的底气来。

        雨水淅沥，噼噼啪啪地落着，有狂风吹动檐下的铁马，丁零当啷的声响连续不断，连着绵绵无尽的雨水，砸得人简直心乱如麻。

        好半天，皇帝终于沉声道：“金人已距皇城不足三百里，倘若再无精兵良将抵挡，整个东京城的人都要为咱们陪葬！太子，你于心何忍？”

        要说皇帝是个好皇帝，这肯定是违心的话，——他喜好江南的明秀山水，朝野上下便倾尽全力为他搬来江南的一草一木，甚至在昔日的“金门羽客”林灵素所居的通真宫附近为他建一座“艮岳行云”，即使这座风景如画的行宫自从落成后，皇帝也不只过去过寥寥几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