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落了小半日,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着天色也变得暗沉起来,日头这一天根本就没露面,只任冷风细雨席卷人间,似乎捎走尘世的诸多烦恼。
偏偏雨能解旱,也常常能引得诗人发了诗兴创作,此时却仍旧解不了这一桩迫在眉睫的苦难——
陈桥驿附近,金人驻军大营,仪嘉缩在大帐的软榻角落里,看着面前离自己不过半寸有余的男人,美目圆睁,呼吸滞住,心跳都快要停下。
完颜伯约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离得这般近,她甚至能闻到这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她几乎分不出其他的心神去想别的,只觉着自己一脚就要踏进阿鼻地狱。
半刻钟前,大帐的帘子再次被人从外头掀开,仪嘉过了半日,体力总算跟上,见完颜伯约径自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旋身就走,却被完颜伯约大步跨过来,直接使了狠劲儿扣住手腕!那一刻她被吓得眼泪瞬间涌出来,挣扎着要跑,完颜伯约伸了手过来,在她的后颈上轻轻一捏,甚至还悠闲至极地笑了两声:“肤如凝脂,当是如此了吧?”
那语气让仪嘉想起自己幼年时在御花园中曾偶然得见的甲虫,小小的一只,黑色的甲壳,灰黑的触角,若是不小心一脚踩死,是会流出腥臭无比的脓液的。
面前的这个人,与那只黑色甲虫一样,都令她无比恶心!
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仪嘉在完颜伯约又往前凑来时,脚下使力,屈膝狠狠踢了这人一脚,正巧撞在了完颜伯约的腿间,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
仪嘉趁机就要往外逃,完颜伯约醒过神,直接抽出腰中长剑,手指一弹,长剑飞出,牢牢地定在了仪嘉的脚跟前!
剑身轻轻一晃,旋即稳住,恰如又重新恢复了精神,悠然自得地迈步过来的完颜伯约。
仪嘉被这一柄凭空飞来的长剑给震得一时骇住,不敢再动,却也给了完颜伯约再好不过的机会,他只一抬手,便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笑起来:“父帅不许我动你,可咱们到现在都没有听到城里传来什么消息,怕不是他们将你当做弃子,不管不顾了吧?”
即使明知道他在挑拨离间,不怀好意,仪嘉一时也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在完颜伯约的怀里死命挣动,整个人泪流满面,却没忘了骂人,一边挣扎一边骂:“尔等不过盗贼,窃我家国,有何信誉可言?我若是信你,才是对不起京中的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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