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皇宠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看出了凌寒心中的惶然,于是微笑道:“好,叔父听你的。”
反正,该交待的后事,早几日前,他已经都交待下去了,遗诏也已写好,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凌寒见一见四臣而已。
凌寒替西楚皇按了按被角,看着西楚皇缓缓闭上双目,他眼里一酸,终是落下泪来。
西楚皇这一闭眼,便再也没有睁开过,酉时三刻,他于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那一夜,落雪如被,扑天盖地。
因为积雪太厚,马车实在无法前行,顾凤寻被阻了足足七日才赶到西京,那时,西楚皇已出殡,凌寒在宫中诸事缠身,没能出来,只能让顾凤寻挂着幕僚的名义先住进了韩王府的客院里。
韩王多年不归楚,韩王府自然不会有宾客盈门,更没有养着许多幕僚清客,客院自然都是空的,乏人打理,但顾凤寻入住的客院,却是打理得干净整洁,因近年节,墙漆都是刚刷过的,朱墙碧瓦,映着那多日都不曾化开的皑皑白雪,十分的清雅幽致。
这应是韩王妃的功劳,这么多年,这韩王府也只她一人打理。只是顾凤寻来时候,韩王妃也在宫中帮衬着刘太妃打理西楚皇殡天之后的后宫事宜,因此顾凤寻并未见到韩王妃,负责接待并安置他的,是韩王府长史闵怀孝,这位长史大人和陆芙蓉当年都是凌寒的伴读,二人一文一武,后来,一个替凌寒守着玄甲卫,一个则替凌寒守着韩王府。
闵怀孝对顾凤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幕僚很有几分探究之意,可惜顾凤寻没能给他深入交流的机会,入住韩王府的当夜,顾凤寻就病了一场,起先是发高热,后来干脆就昏睡了一连三天,急得凌寒三天往韩王府跑了八趟,每次都是被顾命四臣亲自来请,才给请回了宫中。
于是乎,顾凤寻这个名字,突然间变得十分有存在感起来,至少,顾命四臣、韩王府旧属、还有在宫中帮衬打理一应事宜的韩王妃,都知道凌寒对这个幕僚特别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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