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空低低的笑着,似乎觉得阳光开始刺眼,他垂下了头,用力闭了闭眼,才看向岑焉,缓缓道:“功未成,身先死,还死得那么的不名誉,我又怎么会是他的信徒,岑先生说笑了。”
赵昊鸩杀了他,又怎么会不给天下一个合理的交待,少不得要数出七八九十条不可赦的大罪,抹杀他的一切功业,身后名,大抵都已付诸流水,身前事,却是他准备着一一亲手推翻的。
还剩下什么呢?
只有他这一个从地狱爬回人世间、无意中占据了一具人躯的残魂罢了。
“此言差矣。”岑焉大袖一拂,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秦司空虽死,然其功业却无人可抹杀,秦国之强,始于司空,但并未终于司空,秦司空在位之时,所立政令,所推治策,秦皇依旧延用,不改分毫,纵然是我那师弟付赤川,亦不过是沈规付随,不能改动一策一令,纵是秦皇颁其三罪,罪罪不可赦,但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功高震主而已,千秋青史,不改其名。”
沈碧空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岑焉居然在说他的好话,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不成,当年岑焉被他计败,就差没直接骂他是阴险小人了。还有,赵昊竟然只在他头上压了三条罪,比他估计的少多了。
“岑先生……咱们打个赌吧。”
沉默了片刻,沈碧空盎然兴起,觉得岑焉这个人很有意思,以前,他以为岑焉虽有才学,但性格放诞狷狂了点,不受约束,尤其是心里固守着那一套君子不欺暗室的作风,不知变通,并不适合在官场沉浮,所以那时候他其实也不是真心招揽,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世人都知道赵昊求贤若渴罢了,现在倒是有些改观,或许,这十几年来,岑焉的想法早已经不同于年轻时候了。
“赌什么?”岑焉不好赌,不过,他对眼前人很有兴趣,因为在顾己千的身上,他感觉到某种刻骨铭心的存在,虽然,这张脸很陌生。
“司空之政,终于司空。”
沈碧空轻笑着吐出八个字,这个赌,他赢定了,因为,他走出天绝谷,就是为了把他留给赵昊的一切,全都亲手拿回来,一丝一毫,都不会留下,包括那些他曾经推行过的政令律策。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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