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令尹虽德高望重,能够把持朝局平衡,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到底不能持久,日久人心必疑。密卫强势镇压,虽可令人心一时惶恐,但久之亦必然反弹,恐生大乱。西楚皇若不能伤势早复,那么你身为西楚唯一的皇室血脉,当是越早返回越好。迟则生变。”
顾凤寻不曾见过韩察,但却知道韩察自从稷下学宫出来之后,直接就在西楚出仕了,颇得西楚皇信重,一出仕便身居高位,不到十年就取老令尹而代之,差不多就是顾凤寻成为秦司空的同时,韩察也成了西楚的韩令尹。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西楚当成目标,正是因为韩察,一山不容二虎,韩察还是头积威已久的占山虎,他此时跑去西楚,形势于己并不利,只不过看中了如今的时机微妙,还有一搏的机会罢了。
这所谓的时机,便正是西楚皇遇刺伤重,韩察能有今日,少了西楚皇的信重可不成,而凌寒却久潜于外,与韩察并不相熟,甚至可以说,凌寒在西楚朝堂上几乎就没有根基。现实是,韩察是西楚皇的重臣,却不是凌寒的人,一旦西楚皇有个万一,凌寒登位,新皇立足未稳时,权臣便是大忌,若韩察不知进退,君臣相疑,那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凌寒迫切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能在朝堂上制衡韩察的人,他选择了顾凤寻,说不准是他看人的眼光独到,还是他病急乱投医,别无选择。
这就是赤裸裸的帝王心术,无论凌寒表现出来有多情深意重,顾凤寻都不信他这份情意能有三分真。哪怕现在是真的,将来又怎知不会变成赵昊口中的“厌憎”。
人心,善变。帝王之心,犹甚。
但不管怎么说,凌寒押对了宝,若是连曾经的秦司空都抗衡不了韩察,那西楚国还是早日改姓好了。对于顾凤寻来说,关键是,凌寒能给他多少支持,什么情意都是假的,只有切实的权利和利益才是真实的。一旦凌寒成为新皇,只要凌寒肯给他最大的支持,顾凤寻有把握把韩察一脚踢走,否则,面对一个盘踞西楚朝堂多年的占山虎,顾凤寻真心不想费那劲儿,因为他费不起,一个病弱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嗝屁的身子,是他的致命弱点,他做一切的前提,都得保证他能活着看到秦国完蛋的那一天。
所以,趁着还没去西楚之前,先培养一下未来君臣之间的信任感,就是顾凤寻当前必须做的一件事。
瞧,他这不正与凌寒推心置腹,分析时局,忧其所忧,急其所急。
凌寒完全没有顾凤寻想的那么深远,他邀请顾凤寻去西楚,仅仅只是因为他看到了隐藏在顾凤寻那孱弱身躯内的力量,那是能与他一起并肩前行的力量,是他所需要的,同时也是他所渴望的,每一次的靠近,他的心跳都追随着这个人的气息,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无法宣之于口,他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于是,在听到顾凤寻这一番话后,凌寒的心猛然的砰砰重跳两下,莫名的欢喜让他差点都没能维持住翩然的姿态,好半晌才渐渐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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