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心怀百姓者,便有可敬之处,顾凤寻虽是心中生出几分敬意,但面上未显,只淡淡的继续道:“舅父深体一个‘忠’字本意,但也该明白另一个道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越国一旦归楚,那时候就该称越地了,越地的百姓如何,越地要怎么才能兴盛,那是西楚皇的事,是西楚朝堂的事,除非忠王受到西楚皇的重用,并将治理越地的责任交给他,否则,便不关忠王什么事儿。
凌寒曾经跟他提过,越国如果投楚成功,西楚是打算封越国宗室为越王的,而以忠王在宗室的地位和名望,多半就是他了。但是一个忠于越地的越王,未见得就是对西楚有利的越王,忠王如果想成为越王,首先就要认清,他该忠于谁。
忠王将航线图和清单缓缓放回匣中,掌心一按,重重扣上,双眼炯炯的看着顾凤寻,道:“殿下此言确实有理。”
他敲了敲匣子,声如洪钟。
“此匣中,尚少一物,殿下什么时候能补上,再来寻本王吧。”
先前一口一个元春,现在,却又口称殿下,一是私,一是公,再是分明不过。
语毕,忠王起身,大步离去,竟是率先退了席。那匣子,便留在了酒案之上。
顾凤寻没动,只是看了看那匣子,然后一只手撑住额角,无声低笑。真是意外啊,他本以为投楚派会比较好搞,反对派要难搞些,却没想到,一个谢太后就让谢谨言说出“如殿下所愿”的话,而忠王却漫天要价。
想要治理越地的权力,哪有这么容易,忠王倒是会寻机会,窥着韩王需要收越入楚的功绩,就在这关口上狮子大开口,虽然他本来就有很大的机会成为越地的越王,但一日没定下,便一日可能生变,更重要的,越王能不能拥有治理越地的权力,还得另说。
这个条件顾凤寻不可能答应,首先,他不是真正的韩王,其次,就算是真正的韩王,也不会答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王只韩王,不是西楚皇,这是一个只有西楚皇才有资格给出承诺的条件,最后,就算韩王成了西楚皇,顾凤寻也不会让他答应这个条件,身为帝王,可以妥协,但绝不能被要挟,忠王选对了时机,但用错了方法。
这个局面,要怎么破开呢?有私心的人不可怕,他的私心就是他的弱点,比如说谢谨言。没有私心的人才难搞,因为他谋的不是自身利益,而是所有人的利益,这样的人没有弱点可以被拿捏,他的公心就是他最强的盾,最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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