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两滴泪水悄悄从楚木的眼角滑落而下,幼时随同父母一齐离家,因缘际会扎根雍州,他早已将雍州视为自己的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离家,而且一离就离了数个月,漂泊江湖,不知归期,他离家太久了,久得他都快忘了老李头额头上的刀疤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哪怕他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哪怕他从来都是将心事藏在心里不愿与人道说,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郎。
离家在外,他很想家。
如今,他才恍然明白,自己一直向往的说书先生口中那种江湖人士仗剑天涯的潇洒,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美好。
倏而,他又想起了小胡同里第一次见到盗圣时候的画面,想起了城郊破庙众人携手大战血魔头的惊心动魄,想起了半月湖畔满天飞血的人间炼狱,想起了梅姐姐和盗圣一齐落崖的决绝背影……
他伸手悄悄取出怀中之物,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示人眼前的七彩琉璃灯,他的手指一直抚摸着琉璃灯上一条条古老而沧桑的纹路,眼神盯着琉璃灯不放,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他的命运,似乎从这盏圣灯开始改变了。
当初的乞丐小子,踏进了一直梦寐以求的江湖,究其根本,便是因为这盏灯,因为这盏古灯,他结识了盗圣,卷入了各方博弈的风波中,也因为它,他现在有家不能回,只能孤独在外漂泊。
人生的际遇,岂是简简单单的命运二字就可以概括,这命运二字的背后,不知蕴藏了多少悲欢离合,又不知有多少曲折离奇的故事在悄悄发生,这所有真切发自内心的感受,绝不是两个冰冷的字眼能够完全表达出来。
思绪越来越乱,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何时,楚木完全睡着了,意识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中。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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