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绿相间的出租车上，一个小伙子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师傅，你在快点，求求您了。”沾满黄色、灰色泥土的手掌紧撰住破洞已经可以看见大腿肉的颜色的橘黄色工作服裤腿，沾满水泥的头发稍微一动脑袋就跟面袋子一样哗哗的往下撒石灰，可是他还是把沾满泥土满是裂痕的脏手伸进头发里狠狠的抠在头皮上，深埋脸颊，双眼紧闭，紧锁眉间，两侧咬肌高高鼓起。

        司机见他这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狠狠踩上两脚油门，排气筒“呜呜呜”冒出黑烟，掩盖不去揪心的情绪，驶向第一医院。

        蓬头垢面的小伙子推开306特护病房房门，眼中出现头戴纱布，一只胳膊搭在白色毯子外，身穿病号服的小雪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就像是一个睡美人，小伙子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也不顾周围护理的亲友，一把扑在床边，眼泪顺着沾满灰尘的面下，话落到洁白的床单上，印出点点彩色的污渍。

        “啊——”一旁正在削苹果的中年妇女被面前的突然出现的人吓的就像是一头受惊的驴子，手舞足蹈就扔掉削到一半的苹果和粉红色的水果刀，在地上上串下跳，抖动肥腻的肉块，活像一只等待配偶的肥猴子。

        黎齐也是被这么一出搞得蒙圈，还在倒水的双手就拿着杯子和暖壶定格在了那里，直到手上传来水的温度时候，才把杯子和暖壶放在地上，像是得了脑血栓一样，紧着晃悠被烫的发红的左手。

        陈婷好像是提前知道一样，见到这一幕并没有显得十分惊讶，只是眼神中多了一抹伤感。

        “你……你是谁啊？”中年妇女好像终于从受惊的状态恢复，就指着蓬头垢面的小伙子叫喊，声音一节高过一节，由中音转为高音。

        蓬头垢面的小伙子置若罔闻，只是握紧小雪白皙的小手，触碰在自己的眉间，这一瞬间，植物人的小雪好像都出现了微笑。

        中年妇女哼哧哼哧被气的不轻，扭动身上颤抖的肉块走到病床前在小伙子头上狠狠的一推，嘴里恶狠狠的说：“扫把星，别碰我们家小雪。”说完可能是嫌弃小伙子的头发太脏，赶紧收回推出去的猪蹄，在空中甩动。

        蓬头垢面的小伙子就像是一具死透的尸体，被这么一推，头软趴趴的倒在病床上，黎齐就看到一张悲伤到骨髓的面孔，身上就是一个激灵。

        中年妇女看到小伙子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往后推了半步，咬牙切齿的说：“哼，我们家小雪就算变成植物人，也不会让你这种穷光蛋娶……”说到这里，中年妇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停顿了半响又接着说：“取走我们家半分钱。”

        黎齐听了横了一眼中年妇女，心说，都成植物人了还当宝贝呢？现在估计你求着人家娶你家小雪估计人家都未必同意，你说怎么能有这样的父母，这是上辈子没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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