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师父把我叫到床边,我才猛地发觉,他已经衰老到了如此模样,之前,他虽然也是个老人,但那种精神头,一直让我强烈怀疑他的年纪。
彼时我已经在安城的三只手的圈子中小有名气,我迷恋那种感觉,那种玩弄于别人手心之中的感觉,我最喜欢的,就是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发现自己丢东西的人焦急而又无奈的表情,甘之如饴。
师父让我把那把刀取出来,我恭恭敬敬的把刀放在他的手上,他在仔细打量着那把刀,像是打量着许久未见的老友,我也在打量着那把刀,像是突然看到猎物的恶狼。
我不知道那把刀是干嘛用的,但是师父对它的眼神,还有那次唯一的失手中,那位老先生失声喊出的“蝉刀”的名字,都让我内心再次燃烧起了对它的欲望,没有第一次的纯粹,我想,当时我的眼神中,一定充满了贪婪和恶意。
师父叹了口气:“你在安城活跃了这么久,有失过手吗?”
我点点头:“有一位老先生,看起来干瘦干瘦的,左眼皮上有一道疤,我刚进门就被他发现了,不过……”
“是他啊,几乎给人家劈瞎一只眼,倒是命大,不像我。”师父又是叹了口气,举起了那把刀:“孩子,我时日无多,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你,可曾想好了,你是打算要这刀?还是,葬给我?”
我几乎是抢着把那刀拿了过来,放在手中仔细的打量着,真是漂亮啊,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刀把,方方正正的,正适合嵌在指缝中,上面细细的压了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摸起来却不硌手,每一个凸起都仿佛就是正好对着我的手一般。
刀片不像是一般的刀,虽说看起来就十分锋利,却奇怪的反射不出寻常金属那种耀眼的光芒,我对这刀爱不释手,夹在指间把玩了好一会儿,竟然也学着师父给我演示的那样玩出了花来。
转头向师父炫耀手中的刀,刀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师父静静的躺在那里,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了一切,没有了欣慰,没有了慈祥,甚至对我的恨铁不成钢,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父下葬是在他留给我的一个地址,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想葬在那里,也不懂他为何会死,站在他的墓碑之前,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我对他的了解,甚至可以算得上一无所知。
葬礼上意外的来了几个人,那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也在其中,他们没有说话,临着师父最爱吃的酱牛肉,静静的围坐在那里喝了一场。
他们没有理我,只是在看到我腰上的刀时诧异了一下,一个老头摇摇头说到:“他到底没狠下这个心。”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