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春节了,依照往常,宫里必是要举行庆典的。而对整个秋露宫来说,似乎是毫不相干的。
这些日子内,宁婉与张瑄形影不离。张瑄习武时,宁婉便一直跟着学,而清婉则是待伺候太后睡下,才到院里来一同练习。清婉和宁婉初来乍到,张瑄学着以前太后的模样,为她们比划拳脚,一一指点。好在秋露宫几乎无人问津,她们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清婉和宁婉姐妹俩甚至比张瑄当年还要刻苦。
临近春节的几日,每日大半的功夫都用在了准备过年上。她们三人在内殿里摆开架势,一个个握紧花剪,视线集中在火红的年纸上,自由自在地游走其间:花啊鱼啊的,追随着机灵的小手跃然其上,一会儿摆动,一会儿又停歇下来。她们按照自己想象出来的模样剪。又兴高采烈地拿给卧床的苟太后看。
苟太后的病情在三人的悉心照顾下已经有所好转,基本可以斜靠着坐起来了。“瑄儿,你剪的鱼怎么是这样子?”苟太后皱了皱眉头。
宁婉倒是心直口快,这会儿早就将身份都抛在了脑后:“是啊,公主,您这条鱼跟翻白眼似的!”话音刚落,苟太后就笑了:“宁婉丫头说得不错!”那优雅却又沧桑的笑声像是垂暮的百灵。清婉和宁婉见太后笑了,也跟着掩口笑了起来,就差没敢出声。
“白眼就是朝向不仁义之人的。”张瑄不服气,蹙着眉,几乎眉毛都拧在一起了。这一句明显有所指向,点到了太后最忧心的地方——苻丕多行不义,只怕不仅会自毙,更是要覆国的。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失,咳了几声:“你们……回去贴起来吧!哀家不知怎么的就累了。”清婉走上前去想扶她躺下,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出去。
太后静静地倚在那儿,眼里泛着泪花:“爹,娘,煌儿,微儿无能,如今连自己尚不能保朝夕,该如何为你们报仇?先帝啊,臣妾再也没有气力去管你的不孝子们了,谁又能来替您报仇呢?”说着说着,她抵住内壁掩面悲咽起来,右手捉起被头,只越来越紧。
此时在大秦的西方,张瑄的兄长张大豫重新占据姑臧,自号抚军将军、凉州牧,意欲将凉国复国。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都起兵响应他,有众三万,替张大豫保据着杨坞一带。这无疑对秦又增加了一重威胁。
腊月最后一日的清晨,皇宫的别处都是热热闹闹、张灯结彩,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偏安在这晋阳就不用担心司马氏和姚氏等的威胁了。
与之相反的是背静的秋露宫,像是个惊弓之鸟,表面上冷冷寂寂的,实际上稍有外人闯入,必是一番警惕。
白雪难融,如同整个秋露宫郁结不散的情绪。尽管有杨皇后派人送来的贺春礼物,却也不足以填满这空落落的宫苑的任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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