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是荤菜,舅母上菜时没有报名字,只是特意叮嘱要梁王爷亲自打开。瞻垍掀开盖在盘子上的罩子,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静静卧在盘中央。
瞻垍看得瞪大了眼睛,拿着罩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闭上眼,稳了稳自己的呼吸,却抑制不住速度越来越快的心跳,他尽力稳了声音:“这菜式,是谁做的?”
“除了凤浴汤,其他的是我们的掌柜的亲自下厨做的。”舅母喜笑颜开,“我们掌柜的说了,这等待遇,您还是头一个享受的呢。”
“你们掌柜的,人在哪里?”瞻垍起身,也顾不上陪同的大同指挥官等人,看舅母的眼光穿过了庭院,飘向了后厨,自己便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后面的舅母等人急急跟上,却被瞻垍挥挥手拦下,只身一人,脚步急切。
厨房的窗子是开着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着,瞻垍便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发长长了些,简简单单地用丝绳束起,随着她的动作在背上摇摆;她的身形好像是瘦了些,纤细的手腕从袖口处露出,白嫩如藕节。柔柔的光辉透过窗帘映在她身上,绯红的衣裳都不及她的脸更光彩照人。
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不忍流逝,瞻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却怎么都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自己一进去,就毁掉这所有的美好静谧。
大概人总是这般,对于太美好的事物不敢太过靠近,好像自己一靠近,那美好便不复存在。说起来,那美好,更多的只是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的吧。
瞻垍亦不是例外。他也不敢靠近,但不是怕破坏那美好,而是怕,近看之后,那人不是纪凝烟,这一切,都只是他南柯一梦而已。
“舅母,菜好了!”倒是纪凝烟的声音打破了这静寂的空间,她将菜放在一张桌上,向门口处望了一下,无人前来,又将目光投向窗外,瞻垍连忙向后一躲,闪身躲过她的目光。
纪凝烟没看清,只觉得一道虚影闪过,揉揉眼睛便又接着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瞻垍松了口气,继续站回原处,默默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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