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二楼临窗雅座,一个淡衫男子端盏品茗时,也在侧耳聆听周遭食客的议论声。
搁下茶盏,男子看看桌面上摆设的一方棋枰,并指夹起一枚黑子,兀自斟酌,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对咱们这位暴君,还敢直言进谏,他是勇气可嘉呢,还是纯粹找死?”
“元臻毕竟年轻气盛,满怀抱负,对天子也还抱了一丝幻想吧……”面色冷峻的无名氏坐在公子对面那张椅子上,闻得公子低叹,便停下了手中剥瓜子的动作,将剥好的一盘瓜子仁推到公子面前。
这时,又听得人们争相议论:
“可惜了这么个人才,还是公孙伯羊的得意门生,学识人品都是千里挑一的!他给今上进谏时说的那两句话,百官听了,无不骇然哪!”
“哦,他说了哪两句话?”
“一句是什么什么……不可伤生民之命?哎,咱只记得另一句……”
“记得啥就说啥,赶紧讲!”
“他说——圣上哪,前几日那个节度使林昊然,不是给您进献了十三颗叛贼脑袋么?您可真是上当了呀,那十三颗脑袋,哪里是叛贼的脑袋,那都是沿街乞讨的无辜贫民的头颅哪!”
“信口胡诌!”无名氏摇摇头:元臻死时,林昊然还未到长安,再说了,林昊然送到长安来的叛贼脑袋,何止十三颗,城门悬头示众都有两三天了,这都能记错?
“无辜贫民?”一袭淡衫的李炽,将手捻的黑子重又搁置罐中,接来那盆瓜子仁,一粒一粒的慢慢吃,“坊市传言,传着传着,就与真相有了出入,奇的是,今朝传言不仅将良臣冤死公布于众,还在众人心中栽下怀疑的种子——林昊然进献给今上的,究竟是叛贼头颅,还是无辜贫民的脑袋,大家自会随谣言一同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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