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瞒不过母妃,宁然也没想藏着掖着,似乎就等着母妃有此一问,她不慌不忙地从袖兜里掏出那块喜帕,一点点地摊开,而后,一句话也不答,只静静地看着母妃脸上的反应。
“凤穿牡丹?你亲手刺绣的?”阿宁虽不答,但蓥娘一看喜帕,就什么都明白了,眼底倒是真真切切地涌出担忧之色,“阿宁,你知道母妃最在乎的就是你,你若执意要嫁与丁小郎,母妃自是不能从中作梗,你……唉,只要你不后悔……”
“女儿绝不后悔!”宁然缓缓低下头去,双手指腹轻轻抚摩喜帕,抬头时,目光异常坚定地看着母妃,“今晚,女儿便要准备出嫁之事,请母妃允了女儿,断然不会阻挠此事。”
蓥娘眼神微变,却没有闪开阿宁直射而来的目光,心知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倔强劲儿若是犯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由得苦笑:“你决定的事,母妃还拦得住么?只要你不后悔,母妃自也无话可说。”顿了顿,见阿宁仍不放心地瞅着她,她摇头轻拍阿宁面颊,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出降之后,你父皇会赐予府邸,你便要离开母妃身边,离开宫城而居。记着,驸马即便是你的夫婿,他也得在门外等候你的召唤,才能与你亲近,将来你若是腻烦了,也可以回宫来陪陪母妃。”
一听母妃居然谈及出降之后的事,宁然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弯眸一笑:“宁儿记下了。”嘴上答“是”,心中却道:在羿天面前,她可不想摆谱,也不愿端那公主架子。
“用膳后,你便回屋去准备吧。”蓥娘示意内侍,可以奉膳了,“本宫会差人将一应物品送来,时间紧迫,连夜准备着,有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了吧。”
“无人来打扰更好!”宁然也不反对。
晚膳早早地摆上桌,母女二人对坐用膳时,气氛略显沉闷,宁然偷偷瞄去,却见母妃沉着脸色,郁郁寡欢,确实不怎么希望女儿出嫁。
她心中又有些忐忑,双唇翕张,尚未开口,母妃便似有所觉察,抬眼看她,突然问道:“还记得你十三岁那年,拉着母妃去骑马放风筝时,不慎坠马之事吗?”
“记得……”
手中筷子一顿,宁然眯眼恍惚了一下,思绪骤然飘到废后左氏出殡当日、她与母妃骑马放风筝时的情景之中——
那日,她一身飒爽利落的骑马装束,笑吟吟地来了这正殿,缠着母妃陪她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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