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你别气了,你这血压又要升上来了,快别气了,我们就把人带走,带走!”母亲从父亲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速效救心丸的药瓶,向他的嘴里塞了几粒药。这边校医已经手忙脚乱的给水水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没等再进一步检查,水水的母亲就上前拦住她。
“没事,我们带人走,出问题我们自己负责。”母亲拖着昏昏噩噩的水水从医务校出来。
“你们谁知道她宿舍在哪?”母亲看水水的样子问不出什么话了,就问围观的同学,有那好事儿的就带了路。母亲一路杀进水水的宿舍,进去就把她床上的东西胡乱收了一下,被褥也不要了,三个人出了校门。
这一切是郑苹果看在眼中的,她不敢上前,一直远远的看着,快到校门口时,她看到水水回了一下头,向校园深处看了一眼,不知是不舍,还是向汤简告别。母亲在她的后背上重重一捶,水水一个踉跄几乎没站稳,父亲已经招了一辆出租车,母亲和父亲把水水塞进车里,夹在中间,疾驰而去。
水水被带回老家,从踏下火车的一刻,她才明白,网络太大了,世界太小了,原来大家都无处可逃。她的父母早就被好事者人肉了,包括她在读高三的弟弟,差点辍学,连门都不敢出。她们一家人都被打上了臭鱼汤女友的标签。在寻常人眼中,喝尸体泡过的水,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汤简已经是十恶不赦了。而水水,虽然当时不在场,可是汤简不在了,她就要承受由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替他挨骂,她只能算是活该,没有人同情她。
水水的父母一直生活在一个相对闭塞的小县城里,这里几乎人人都认识,都说得上祖上做什么的,谁跟谁家是什么亲戚,在这种地方,人品的缺失是致命的,他们简直就是受到了天灾一般。
把水水带回家,只是他们一时激愤的行动,带回家后怎么办,他们并不知道,只能让水水呆在家里。这一呆就是一年,一年后,似乎事态平稳下来,水水的弟弟也顺利考上大学离开。父母这才松口气,转回头看到蓬头垢面,窝在家里瘦得皮包骨的女儿,有些发愁了。
水水一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想跟外界联系,也怕跟外界联系。可是她所受的教育又让她试图挣脱出来,她的内心受到指引,离开,必须离开这个牢笼。
这是她从回家后第一次试着跟家里人沟通。从里屋走出来时,她的腿有些软,虽然当年受到的伤早就愈合,可是伤痕还在,对父母的恐惧已经深深植在她的心底,再也甩不掉了,那是要带一生的阴影。
旧屋子的窗子很破,上面布满了灰尘,从这件事发生以后,一向有洁癖的母亲突然变得邋遢了,对家务可有可无,有时间就坐着发呆,也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父亲也不会因为这个责任她,实际上他发呆的时候更多。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在地上打着一个一个格子,水水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父亲吓了一跳,母亲随即发现了她的到来,也紧张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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