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记说,“以前一到有人家结婚,最馋的就是红烧肉,夹一块放嘴里,两边流油,那时肚里最需要的就是油水,可惜那时呀,你看吧,桌上摆的是八个菜,四个冷的,四个热的,菜一端上来,大家的筷子就赶紧上来,着急什么呢?就是那上面的几片肉,四个冷的是一样的,白菜拌凉菜,上面摆了几片蛋卷、猪头肉、猪肝、舌头,一个碟子就那么几片肉,摆个造型,把下面的菜盖住。热的叫四碗,烧肉、丸子、小酥肉、烧方块,上面盖了那么几块,下面还是白菜炖菜,看起来都是肉菜,实际上是骗人的。那时想吃肉,可夹到那儿也是菜,一桌子那么多人,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几片肉,谁要能将上面的抢了去,那就饱了口福了。”
向红又端过一盘小花卷来,张书记说,“你这个女同志还小,没有经过那个时代吧。”
向红说,“记得,记得,那时的事宴上的馍馍还是小麦面和玉米面两种混合蒸的,有一点甜,想起来还觉得好吃呢。”
张书记说,“好吃?现在让你吃就觉得不好吃了,玉米面没有小麦面好发,所以那时候要蒸出一锅好馍,除了技术还得靠运气呢,那时事宴上蒸馍馍,也是件大事,蒸不好意味着不吉利,蒸得好,那馒头中间要裂开一点,叫开花,蒸馍前要烧香的。”
张书记转头跟秦如义说,“那时范部长从你们村下放回来后,大儿子娶媳妇,蒸馍馍试了几次碱,都是硬硬的,原本玉米面就死硬,加上没有发好,怎么也发不起来,赶上那时他下放,孩子插队去了新疆,家里事事不顺,急得你那许姨头快磕破了,想保佑能大吉大利,结婚的那天就那样吃了,跟铁蛋一样,蒸热了都是硬的。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吉利什么叫不吉利,就那一年,范老又官复原职了,儿子也很快调回来了。”
张书记跟牛书记说,“就是原来省委组织部的范部长。”
牛书记说知道知道,“也是张书记您的老领导,他儿子范任之现在是安吉市的市委书记。”
张书记说,“就是,下放时在如义家院里住过呢。”
牛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丁保明也不言语,面部表情却一下僵硬起来,挂在脸上的那一点笑也有些尴尬难受,坐了一会儿,起身招呼向红再端点热汤,便端着酒杯到了另一张桌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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